第306章 芦花袄

    第306章 芦花袄 (第1/3页)

    且不说夜晚水寒,也不论人能在水底闭气多久,光是接触鄱阳湖水,就有染上蜘蛛蛊的风险,这几乎就是派人送命。

    可事已至此,只能兵行险招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水师都司王锡斧起身拱手道:「末将带人去!」

    袁崇焕点点头,小半个时辰後,王锡斧点齐人手,站在湖边。

    袁崇焕叫人折来大量芦苇,分发给士卒,又让亲兵找康浪山渔户买来米酒给这百余士卒倒上。

    「干!」袁崇焕与众人一起喝乾了酒,望着士卒面孔,胸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,只见他端着空碗,缓步走到湖边,舀起一碗水来。

    周围部下喊道:「部堂小心!」

    「部堂,这水不能喝,有水蛊!」

    袁崇焕示意部下住口,他端起水碗,沉声道:「此战若胜,则东南祸患平定,大明转危为安。若败,则林逆做大,生灵涂炭,天下大乱。

    诸君此去,实为天下黎庶,非为一姓一人,崇焕恨不能与诸君同往————便以湖水代酒,再送诸君一程!」

    说罢,袁崇焕举起水碗,仰头饮尽。

    「部堂!」周围将士一齐惊呼。

    袁崇焕一擦嘴,展示空碗道:「若湖中真有水蛊,便让其啃咬我袁崇焕心肝,勿伤诸君一人!」

    全体将士都被这一幕深深折服,愣了片刻之後,有人跪下道:「誓为部堂效死!」

    那被选中的百余人,也一起跪下大喊,不少人被感动得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袁崇焕挥手道:「去吧,崇焕等诸君凯旋!」

    王锡斧带人上船,百余将士分坐十三艘舢板,沉默着向北边行去。

    大约一个时辰,他们已到南澳舰队外围,只见水面上,南澳舰队船灯明亮,像是湖上的浮动宫殿,近处则有鹰船不停游弋。

    王锡斧找来明军哨船,问明贼兵巡逻规矩,然後瞅准一个空档道:「下水!

    ,十三条板在湖面上散开,百余明军将士口衔芦苇,缓缓进入水中。

    已是仲秋,鄱阳湖昼夜温差极大,夜里的湖水冰凉刺骨,王锡斧被湖水一激,倒吸数口凉气,他强撑着,一个猛子潜入湖中,凭芦苇在水上呼吸。

    在水中游动几下,那股寒意渐渐消退,手脚活动逐渐轻便,游速很快。

    在下水前,他就瞅准了南澳旗舰所在,此时一门心思的直冲而去。

    虽然天空明月高悬,湖面上还有鹰船巡逻,可王锡斧手下士兵水性极好,全程潜水,只有芦苇露在水面,划水也没有水花动静,鹰船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王锡斧游动最快,已到了烛龙号船侧,烛龙号吃水深,要潜到船底,芦苇就不够长了,只好在船侧凿洞。

    王锡斧拿出腰间的锤头和凿子就要动手,看了一眼当即愣住,只见烛龙号船底光滑如镜,触感冰冷细腻,其上附着少量藤壶。

    居然————居然是他娘铜做的!

    这一惊非同小可,一口气没憋住,几口气泡浮上水面,险些把芦苇都弄丢了。

    他一阵手忙脚乱,将芦苇重新含回口中,在烛龙号船底仔细寻找,只见铜板像劄甲一样,层层堆叠,愣是没留一点缝隙。

    王锡斧心道:「难怪这船能硬扛我军火炮,原来有层铜甲,南澳贼兵当真财大气粗!」

    迷茫间,又有更多明军游到烛龙号船周,对着包裹铜皮的船底抓耳挠腮,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还有胆子大的,把芦苇一丢,潜入深水,看了烛龙号船底,也是一样的全铜。

    王锡斧一咬牙,示意手下直接开凿,来都来了,不可能灰溜溜的退回去。

    他随意选中一处,凿了两锤後,铜皮被凿出一个小洞,露出内里的木质船底O

    王锡斧大喜,心道:「天下乌鸦一般黑,这船甲薄的像纸一般,不知南澳贼的兵部吃了多少回扣!」

    他精神大振,接着继续凿击,可很快又发现不对,铜板下的船壳又坚又韧,硬的像铁板一样,凿了半天也只能凿个浅坑。

    这要是大明的松木战船,早就凿出个破洞了。

    可惜烛龙号船壳都是精挑细选的安南柚木,工匠拿锯子锯,都要累得满身大汗,想在水底靠凿子凿开,根本是异想天开。

    而且这种战船是两层船壳,中间夹着肋骨,哪怕他凿透了外层,里面还有内层。

    哪怕内层也凿透了,烛龙号还有强悍的木匠损管,更有专门的绞盘排水,这战舰的设计初衷,就是要边漏水边打仗的。

    哪怕把船底凿得全是窟窿眼,烛龙号都能挣紮好久。

    此时在烛龙号的底舱中,伤兵们正在睡觉,突然有人被凿船的咚咚声惊醒,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,语气惊恐道:「是————是水鬼敲船!」

    医官已起身,没好气地骂道:「哪来什麽水鬼?那是有人在凿船!」

    接着他跑到舱口大喊道:「上面的别睡了,有人凿船!」

    不多时整船都被惊醒,船员都聚到船舷边,朝水中眺望。

    白浪仔手持大苗刀,光着膀子就出了船舱,见状怒道:「敌人凿船,你们就干看着,都是死人吗?」

    梢长委屈地说道:「舵公下了严令,不许我们入水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白浪仔本来已准备往水里跳了,闻言硬生生停住脚步,他也不敢违反军令。

    「把船挪一挪。」林浅的声音从船长室门口传来,「敌人恐怕有不少,整个舰队都往东边挪动两千步。」

    「是!」众人听令各就各位。

    鄱阳湖上风浪不大,而且为保持机动,各舰夜间都不落锚,很快就能开船航行。

    舵长道:「左满舵,航向正东!」

    白浪仔登上艉楼甲板,对林浅道:「舵公,何必这麽麻烦,我带些好手入水,很快便能将这些杂鱼料理了。」

    林浅语气严厉:「你忘了蜘蛛蛊怎麽来的了?」

    白浪仔脖子一缩,不敢还嘴。

    鄱阳湖是开放水域,他们又停泊在深水区主航道上,水流速快,不适合针螺生长,感染血吸虫病的概率大大下降,但绝降不到零。

    明明挪动舰队就能解决的问题,用人命去填,就太不值了。

    很快,整个舰队都向东航行。

    林浅又令鸟船、海狼舰尾随在主舰队航迹後,看见水中有动静,就用枪炮、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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