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努尔哈赤之死

    第296章 努尔哈赤之死 (第2/3页)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让手下把多尔衮的信使叫回来,说道:「我看信封上写,这封信是寄给大汗的,不应给我,你去递送内弘文院吧。」

    皇太极主政後,模仿大明的内阁、翰林院、詹事府,搞了个「内三院」制度。

    其中,内弘文院就负责对外文书。

    信使不疑有他,领命去了,内弘文院收到寄给努尔哈赤的信件不敢耽搁,当晚信便到了努尔哈赤府上。努尔哈赤正在大妃阿巴亥的服侍下吃蛤蟆羹。

    这羹是用林蛙去杂後,在小米粥中慢熬一个时辰所得。

    煮好後,林蛙油呈胶状奶白色,悬浮在汤中,像细碎的凝脂,再点缀些婆婆丁、刺五加叶。一口下去味道温润醇厚,脂香谷香草木香融在一处,鲜润稠糯,微甘不腻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平日就极爱吃这道菜,加之其性温补又开胃,因此在病中也常吃。

    经过近几日疗养,努尔哈赤气色已好了不少,不仅能下床自己吃饭,甚至吃完一碗,还让阿巴亥再盛一碗。

    阿巴亥笑着又盛一碗後道:「大汗这两日身子见好了,不如前往清河温泉坐汤温养。」

    努尔哈赤道:「罢了,让代善杀牛烧纸,替我向神灵祈福就是,多尔衮还没回来吗?」

    阿巴亥心中一动,脸上不动声色道:「还没,我已派人去镇江前线传召他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努尔哈赤沉吟不语。

    皇太极学汉人的那套东西,努尔哈赤看不惯。

    况且女真人向来有「幼子守产」的习俗,简单说就是和中原嫡长子继承制正好相反,是嫡幼子继承。数日前,皇太极当着他面拿出南澳时报时,努尔哈赤当真动过替换皇太极的念头。

    甚至还让阿巴亥派人去传召过多尔衮。

    可这几日缠绵病榻,让他气消了不少,也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皇太极主政已久,势力已成,若骤然换多尔衮即位,恐怕会闹得部族大乱。

    或许让皇太极即位,各旗主牵制主政才是好办法。

    现在多尔衮和阿济格共掌正白旗,多铎执掌镶白旗,或许可以让阿济格专管正黄旗,多尔衮专管正白旗才是上策。

    正思虑间有侍者将一封信呈上:「大汗,这是刚刚内弘文院来的。」

    阿巴亥不识汉字,但看去时心中没来由的一慌,嗬斥道:「大汗尚在温养,那些贝勒不能理政吗?拿回去!」

    没有努尔哈赤发话,侍者不敢动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把蛤蟆羹推到一旁,沉声道:「拿上来。」

    信里没有毒药,内弘文院已查过了,努尔哈赤接过信,见信封上写的客气,冷哼一声道:「鼠辈林浅,竞也知礼数。」

    拆开信後,只见其上写道:「八旗铁骑横行天下久矣,然始挫於镇江,再妞於复州,近复连蹶於镇江、中江岛、凤凰城诸地,岂非天数耶?

    此番我军主将乃巾帼女子,料贵军必以妇人度之,不派重兵。

    故我军虽连下三城,然斩获未盈五百,焚粮不过万石,区区战功,未足快意。

    惟愿老将军珍重虎躯,重整旗鼓,改日我军兴兵游猎,与将军再会於白山黑水之间。」

    「嗬嗬,林浅小儿,不过小胜便翘尾巴狂叫,像条没本事的猎犬。」努尔哈赤读完信冷笑一声,将其放在一旁。

    阿巴亥瞧着大汗并不在意,心中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孰料熄灯後,努尔哈赤躺在床上越想越气,只觉自己征战一辈子,从无败绩,如今竞三番两次在林浅手上吃了大亏,而他身患背疮,命不久矣,天不假年,再无复仇之机,当真可惜可叹!

    心情郁结之下,当晚背疮发作,痛得撕心裂肺,令他高声惨呼,身子反弓如虾。

    脓包又红又紫,本已肿胀到极致,在挣紮之下,皮肤破裂,脓水涌出染红了大片床铺,腥臭无比。府上郎中束手无策,只能跪在地上磕头。

    阿巴亥在一旁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渖阳城中的王室贝勒,全都跪在府邸正厅。

    只听得努尔哈赤痛呼了一两个时辰,随後声音渐渐低沉,他叫唤的没劲了,後背的脓血也已流干,痛苦减弱。

    而他神志却逐渐恍惚,回到了赫图阿拉的茅草屋,父亲教他骑马打猎,祖父教他识字,那时的生活多麽无忧无虑。

    一眨眼,他到了李成梁的帅府,手持马鞭的李成梁正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努尔哈赤,你可愿跟随我吗?」

    「我愿意!」十几岁的努尔哈赤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地磕头。

    眼看老汗王发出了声音,阿巴亥连忙收起眼泪,凑近问道:「什麽?大汗您说什麽?」

    努尔哈赤听不见了,他正穿着明军布面甲,跟随着李成梁东征西讨,所到之处,不论是蒙古、女真还是其他部族,无不丢盔卸甲、引颈就戮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立下了赫赫战功,李成梁满身血腥,抚摸着他的脑袋,对别人说道:「此子将来必成大器!」画面一晃,李成梁身影淡去,远处传来明军屠城的狞笑和火光,那是古勒城的大火。

    那一年他二十五岁,他在大火中用尽全力哭嚎,寻找父亲、祖父的身影。

    最终在一间茅草屋内,他看见了自己的祖父,已被烧成焦炭。

    穿着明军号衣的父亲,就倒在不远处,屍体刀痕交错,被明军乱刀砍死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跪倒在大火中,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。

    大火中,满天飘散的灰烬,渐渐化作了萨尔浒的雪。

    哭嚎惨叫的成了明军,他手持七大恨,看着四路明军像四只笨拙的大肉虫子,姑蛹着肥胖的身子,钻进他布的口袋中。

    近十万明军屍体散布在战场上,屍体一直连到天边,上百里的浑河被染成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那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时光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屍山血海,努尔哈赤不由从嗓子里挤出渗人的笑声。

    阿巴亥还在道:「大汗,大汗,你说什麽?」

    正厅中,皇太极、代善、莽古尔泰交换个眼神,起身闯入努尔哈赤寝宫。

    阿巴亥怒道:「你们进来做什麽?出去!」

    皇太极道:「父汗若有遗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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