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努尔哈赤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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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兄弟三人在场,也好做个见证。」

    阿巴亥心想也是,便不再阻拦,回到床前继续呼唤大汗。

    皇太极三人也跪在床前,生怕听漏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的眼前,火光越来越多,那是叶赫部的大火,叶赫贝勒站在城墙上,浑身被油浸湿,自焚而死。

    临死前恶毒的诅咒:「………我叶赫部哪怕只剩一个女人,也会灭了你建州女真!」

    努尔哈赤直视那团火焰从城楼坠下,不屑的说道:「蠢货,从今往後,辽东不再分建州、叶赫,世上只有一个女真!」

    「什麽?父汗说什麽?」莽古尔泰焦急说道。

    代善几乎凑到努尔哈赤脸前,皱眉道:「父汗说,只有一个女真?」

    眼看努尔哈赤气息越发微弱,阿巴亥也豁出去了,推开代善,凑到努尔哈赤面前,连声道:「大汗,汗位怎麽办?」

    皇太极磕了个头,朗声道:「父汗教诲,我们兄弟牢记心间!此後不再分建州、叶赫,世上只有一个女真!」

    阿巴亥骂道:「住嘴!」

    其余两兄弟回过神来,也朗声复述。

    床前的纷扰,落在努尔哈赤的耳中,成了隆隆的炮响。

    他看到辽渖之战时,辽东经略袁应泰在城头自焚,化为火球,渖阳大门被他的蒙古内应打开。他看到浑河血战中,白杆兵的紧凑军阵,被火炮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看到在辽南,无数汉人、土地落入女真人的手中,百姓们要麽四散逃亡,要麽剃头臣服。努尔哈赤满脸笑容,他做到了,从此女真人不会再受汉人欺负,不会再自相残杀,中原的富庶大地,早晚会沦为女真人的牧场!

    放眼锦绣河山时,一只舰队在海上缓缓驶来,其战船大得好似宫殿,其船帆遮天蔽日,仿若降在海上的云朵。

    「不,不要……」努尔哈赤突然面色痛苦,猛的摇头,四肢也开始抽搐。

    「大汗,大汗!」皇太极三人大声痛哭。

    那支舰队靠近岸边,二话不说便开始炮轰,镇江城成了一片废墟,阿敏被砖石砸死。

    长生岛旁,女真勇士的屍体铺满整片海面。

    凤凰城中,三万多石粮食化为烈焰滔天。

    还有更多的舰队,正不断从海上靠近,大量手持火器的汉人从船上登陆,手持火器,结成努尔哈赤从未见过的队形。

    在枪炮轰鸣中,八旗铁骑割麦子一般的成片倒下,弓马骑射在密集的仿若要犁地的枪炮面前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大金的国土不断收缩,他们放弃了沿海、沿江,放弃了辽宁、渖阳。

    缩回了赫图阿拉,缩回了最初的那个茅草屋,已经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他看到焦黑的祖父和被砍成肉糜的父亲……

    「不,不,不……不行!」努尔哈赤突然双眼大睁,用尽全身力气大吼。

    阿巴亥连同跪着的三大贝勒都被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片刻後,皇太极爬上前,手搭父亲脉搏,另一手试鼻息,涩声道:「父汗……走定……」

    「大汗!」阿巴亥一声凄厉尖叫,跪在地上痛哭。

    代善和莽古尔泰此时才流出真心的泪来。

    皇太极帮父亲屍体翻身,沾了一身脓血,他看着父亲张目而逝的面庞,心中暗暗道:「父汗你放心,我一定会入主中原,让咱们女真人再也不被欺负!」

    丧仪的人员早就在府上备好,此时缓缓步入寝宫,将阿巴亥等人请出,给老汗王准备後事。皇太极三人盯着阿巴亥,眼神愈发不善。

    莽古尔泰最先沉不住气,开口道:「父汗临终前,曾下口谕,让大妃陪葬,大妃去准备上路吧。」阿巴亥脸上诧异神色一闪而过,接着惨笑道:「这麽急不可待吗?」

    代善道:「多尔衮快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阿巴亥既有心为儿子争夺汗位,也料到现在的结局,她深吸一口气竭力镇定道:「多尔衮、多铎两兄弟年纪尚少,我死以後,请好好待他们。」

    皇太极郑重道:「大妃的三个儿子,都是女真勇士,我会像对待同母兄弟一样,对待他们!」阿巴亥神色悲戚,转身离去,淡淡道:「再让我和大汗待一会吧。」

    莽古尔泰上前一步,还要再说话,被皇太极拦下。

    阿巴亥的声音悠悠传来:「天明之前,为我收屍。」

    三日後,皇太极汗位稳固,大金才为努尔哈赤发丧,至於大妃殉葬,对内则称是大汗遗命,对外完全秘而不宣。

    多尔衮两兄弟快马奔回渖阳城时,连母亲的屍身都已入棺了。

    多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大骂阿济格无所作为。

    阿济格也有苦衷,他只是个武夫,平日又为人狂傲,执掌的正白旗又被皇太极安插了人手,根本无法调动。

    甚至努尔哈赤、阿巴亥的死讯都是瞒着他的。

    多铎听罢自己提刀就要去找皇太极报仇,被多尔衮拦下。

    他二人走後,两白旗就被安插了人手,没法调动,现在手上没有一点兵马,况且皇太极汗位稳固,根本不可能报仇。

    他只能劝自己的兄弟隐忍……

    在努尔哈赤身死五日後。

    李朝水师遇袭,东江镇投靠林浅,二打镇江,火烧凤凰城,扫平中江岛,老贼酋身死,小贼酋即位等诸多辽东消息才陆续传到孙承宗耳朵里。

    这些消息好坏混杂,无不是惊世骇俗的奇闻,均对辽东局势有深远影响。

    平日听到一则都要仔细分析应对,如今一口气惊闻诸多喜讯和噩耗,几乎令孙承宗背过气去,待他终於缓过来後,已激动得不知说什麽好。

    自他继任蓟辽督师以来,朝廷处处克扣粮饷,别说东江镇用度不足,就连关宁军的粮饷也捉襟见肘。孙承宗几次上奏,请求朝廷调运粮饷,都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如今毛文龙投敌,孙承宗当记一大过,但毛文龙投林浅,而不是投建奴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再加镇江捷报以及努尔哈赤身死,辽西前线压力骤轻,或许可趁机收复失地,再建几座坚城。孙承宗平复心情之後,提笔上奏,提出或许可以和南澳军合作,先合力解决建奴,收复辽东。三日後,崇祯看到孙承宗奏章,表情顿时异彩纷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