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
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 (第2/3页)
.....你追不上大哥,你永远追不上大哥,你不配和大哥并肩!
恍惚间,他想起十三岁那年。
大哥在屠宰场剁肉,刀起刀落,骨头渣子乱飞。
他站在门口看,觉得大哥真的很厉害。
后来,大哥凝血境街头砍架,去荒野搏命扛起全家,他觉得真男人,当如是!
后来大哥先天境在长城浴血厮杀...
真丹境刀斩邪神。
他一路追,追到凝血,追到先天,追到外罡。
每一步都踩着大哥的脚印,每一步都想比大哥快。
可大哥却越走越远,快要让他连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剧痛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。
谭行松开手,退后一步,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弟弟:
“虎子!你不行。回去再练两年。菜就多练!”
谭虎跪在焦土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,看着那崩裂的虎口,看着指节上密密麻麻的旧疤。
两年。
大哥说,再练两年。
可两年前,大哥也是这么说的。
五年前,大哥还是这么说的。
他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
“大哥!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?”
谭行沉默了。
他看着跪在面前、浑身浴血、眼中却烧着不屈之火的弟弟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:
“虎子,你十七岁,外罡巅峰。”
“整个联邦,整个长城,八百年来,没有一个人做到过。”
“你的天赋,比我强。”
谭虎愣住了。
谭行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那双暗红汪洋翻涌的眸子,此刻竟无比认真:
“我说真的。你比我强。”
“可你有一个毛病。”
他抬手,指尖点在谭虎眉心:
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你从十三岁开始,就一直在追我。追到凝血,追到先天,追到外罡。你每一步都踩着我的脚印走,每一步都想比我快。”
“可虎子,路是自己的。”
谭行站起身,退后三步,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虚握。一柄通体暗红、仿佛由凝固血块铸成的狰狞血刃凭空凝聚,落入掌中。
血浮屠。
猩红战甲在刀身血光映照下,甲面上每一道纹路都亮了一瞬。
胸口天使徽记猛然绽放出刺目暗金光芒,双肩肩胛处的交叉双翼纹路从甲面浮起寸许,如两道血翼即将破空。
谭行横刀而立,刀锋斜指地面,一股深沉如渊的暗红色罡气从刀身喷涌而出,如潮水般覆盖整片刀锋。
那罡气与寻常真气截然不同,粘稠、沉重、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。
弥漫之处,连空气中残存的灵能都被无声绞碎、碾灭、归于虚无。
归墟罡气。
猩红战甲在归墟罡气激荡下发出低沉嗡鸣,甲片层叠间有暗金光在缝隙中游走,像一条条活着的血管。
“虎子……”
谭行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谭虎耳中:
“今天这一刀,我让你看看,我的路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“看清楚了,然后回去,走你自己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又扯出那副欠揍的笑:
“记得等下死了回去后,要喊大哥牛逼!”
谭虎缓缓站起来,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龇了龇牙。
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,双腿微屈,双拳紧握,周身残存罡气尽数收敛,凝于双拳。
永恒锻炉虚影最亮起,炽白炉火在拳锋上凝成实质光罩。
“来吧。大哥。”
谭行点头。
血浮屠缓缓抬起。
那一刀,出得很慢。
谭虎能看清刀锋划过的每一条轨迹,能看清漆黑色归墟罡气在刀身上流动的每一道纹路,也能看清猩红战甲上每一片甲面的震颤,看清胸口天使徽记在刀势牵引下亮起的每一缕暗金光晕,看清肩胛双翼纹路如活物般舒展、绷紧、蓄势。
可他就是躲不开。
那一刀劈出,暗红天穹碎裂,邪云被刀气撕开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,焦土上的岩浆瞬间凝固又被碾碎成齑粉。
暗红色刀芒如血海倾泻,如大日坠地,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归墟罡气,朝谭虎当头斩落。
猩红战甲在刀势爆发的瞬间亮如熔炉,双翼纹路从肩胛炸开,两道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翼在谭行背后一展即收,如血凤振翅。
正是吞天灭地七大限·吞天刀意。
谭行声音在刀芒中传来,懒散又清晰:
“这一刀,叫吞天。看好了,别眨眼。这刀帅的一逼!”
谭虎看着那道向自己疾驰而来的刀芒,仰天怒吼,永恒炉火双拳轰出,炽白光柱冲天而起,迎向那道暗红色刀芒。
刀芒落下。
光柱碎裂。
炉火熄灭。
谭虎视野中,只剩一片暗红光,吞没了一切,吞没了他,吞没了整片暗红荒原。
然后,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。
跪在焦土上的身体,头颅已经不在脖颈上。
那颗头颅飞在半空,双目圆睁,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不甘。
血浮屠缓缓收势。
猩红战甲上的光芒渐渐收敛,天使徽记恢复平静的暗金光晕,肩胛双翼纹路重新沉入甲面。
谭行站在他的尸体前,低头看着那颗飞出去的头颅,嘴角扯了一下:
“虎子,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没看清就再练两年。看清了,就走自己的路。”
谭虎的意识开始崩塌。
灰白虚空重新聚拢,吞噬一切色彩与声响。
【战斗结束。】
【击杀者:谭行(幻影·外罡境巅峰)。】
【被击杀者:谭虎。】
【综合评价:对手未出全力。】
【请大声喊出“谭行牛逼”以继续使用轮回茧。】
谭虎躺在虚空之中,灵魂碎片如玻璃渣般扎遍全身,剧痛如潮水淹没意识。
他张开嘴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谭……谭行牛逼。”
四个字,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【验证通过。欢迎继续使用轮回茧。】
他猛地摘下头盔,弹坐起来。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太阳穴突突跳动着,脑子里翻江倒海,全是那最后一刀的残影。
吞天。
那一刀劈出的时候,他分明感觉到,那片暗红色的光里,有无数战斗烙印在翻涌。
每一道烙印都是一场搏命厮杀,一条人命,一尊邪祟。
大哥把这一生的战斗意志,全融进了那一刀里。
他怎么追?拿什么追?
谭虎坐在床上,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轮回茧中的幻痛,真实得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。
是心底什么东西,被那一刀劈碎了。
他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,没有穿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。
三张床铺上,苏回、端木瑞、方飞昂三人戴着轮回茧头盔,眉头紧锁,面色在灵能灯冷光中明灭不定。
他们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偶尔抽搐一下,显然正在轮回茧中厮杀。
谭虎收回目光,他赤脚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宿舍门。
走廊里一片安静,只有尽头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。
灵能灯在头顶一盏一盏亮过去,把空旷的走廊照得一片惨白。
他赤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通向天台的小门。
门没锁,铁质把手被无数人握过,磨得光滑发亮。
谭虎推开门,一股夜风裹着暗红天穹特有的铁锈味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
天台上空无一人。
谭虎赤脚踩在粗糙的玄武岩地面上,走到天台边缘的石栏前,双手撑住栏顶,低头俯瞰。
武神殿的轮廓在暗红天穹下巍然矗立。
殿顶的邪云翻涌如沸,暗红天光从云缝中漏下,落在那面猎猎翻卷的“武”字战旗上,笔画如刀,每一笔末端都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血煞之气。
英魂殿的穹顶在夜色中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界碑演武场,白天三万九千潜龙序列的怒吼声早已散尽,此刻只剩夜风卷过黑曜玄武岩地面的呜咽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谭虎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武神殿,看着那面战旗,看着英魂殿的穹顶,看着演武场上那些被白天的战斗犁出的深坑和裂痕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仰头望向天穹。
暗红邪云翻涌不休,偶尔有暗紫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裂开,又无声愈合。
天穹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着武神殿的穹顶,把整座殿宇困在铁锈色的囚笼里。
谭虎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五岁那年,大哥骗他,说他根骨奇差,这辈子顶天了就是个搬砖的命。
他受不了,从春风小区一路跑到林东大哥家,三十多公里,跑了一整夜。边跑边哭,边哭边喊:“我不能搬砖!”
十岁那年,大哥说他气海有裂痕,最多修炼到内罡。
他信了,天天蹲在家里上网找修复气海的法子,翻得眼睛通红。最后还是林东哥看不下去,偷偷告诉了他真相。
十三岁那年,沧澜江边,他第一次杀人。
车沉入江底,他跪在泥地里磕头,磕到额前血肉模糊。仰天咆哮时,冲破凝血境。
今天,轮回茧中,大哥的幻影一刀斩落他的头颅。
那一刀,叫吞天。
那一刀里,他看见了.....
在屠宰场剁肉的大哥,在街头砍架的大哥,在荒野里搏命的大哥,在长城上厮杀的大哥,在异域里斩邪祟的大哥……
一幕幕烙印,汇聚成一刀。
吞天。
那一刀劈出时,宛若天灾降临。
那一刀,是大哥从尸山血海里,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来时路。
谭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在暗红天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,掌心纹路里,还残留着白天战斗留下的擦伤。
他其实在上长城之后,他就知道了,自己的天赋很好。
甚至称得上恐怖。
十七岁外罡巅峰,前无古人。
方飞昂、端木瑞、赵山河、苏凌月,还有潜龙序列榜单上所有天骄,哪个不是人中龙凤?
可他们十七岁的时候,连内罡的门槛都没摸到。
而他谭虎.....
是整个联邦、整个长城、八百年来,唯一一个十七岁就站到外罡巅峰的人。
可他觉得,他这辈子都追不上大哥了。
追不上。
更别说并肩。
因为他的大哥,是谭行。
淬体境就独自进荒搏命的谭行。
先天境就敢上长城的谭行。
外罡境就敢撩拨下位邪神的谭行。
天人境就能宰杀中位邪神如喝水的谭行。
武道真丹境就独杀上位邪神的谭行。
大哥走过的路,是一条用命填出来的血路。
而他谭虎呢?
从小踩着大哥的脚印走。
踩着大哥的名声走。
踩着大哥的庇护走。
他知道,自己能十七岁修炼到外罡,天赋是一回事。
更大的原因,是大哥。
是大哥替他挡了风,遮了雨,把一条本该布满荆棘的路,硬生生铺成了坦途。
神兵宝甲?他不缺。
嫂子的玄武重工,早就替他安排好了,神兵宝甲、装备战具,应有尽有。
灵丹妙药?他能当饭吃。
玄真哥的龙虎山秘药宝丹,他张嘴就有,想吃多少吃多少。
武道功法?更不用提。
整个联邦所有的武号世家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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