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

    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 (第1/3页)

    漆黑之地,武神殿宿舍区。

    深夜的暗红天光透过窗棂缝隙,在宿舍地板上投下几道铁锈色的光痕。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通风管道的低鸣,偶尔夹杂着哪个宿舍里传来的梦呓和鼾声。

    谭虎仰面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轮回茧头盔搁在枕边,待机指示灯幽幽明灭,像一只眨也不眨的眼睛,等着他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又翻回来。

    睡不着。

    闭上眼,全是大哥和辛羿那一战的画面。

    血浮屠劈碎七十二箭连射的那一刀,苍白色的灭法之力斩出的那条线,精准、冷酷、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大哥甚至没有出全力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在笑。

    谭虎攥了攥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他猛地翻身坐起,抓起轮回茧头盔扣在脑袋上,灵能合金弧面贴合颅骨的瞬间,一股冰凉的电流从后颈刺入脊柱。

    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、碎裂、重组。

    意识被无形大手拽出躯壳,穿过混沌黑暗,再睁眼时,已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空。

    【身份核验通过。】

    【姓名:谭虎。】

    【境界:外罡境巅峰。】

    【欢迎进入轮回茧·战谭行试炼。】

    【正在匹配同境界谭行幻影……】

    【匹配成功。】

    【对手:谭行(幻影·外罡境巅峰战斗数据库)。】

    【注:本场战斗拟真度百分之九十五。痛觉残留:开启。死亡惩罚:灵魂冲击(重度)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开始?】

    谭虎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
    虚空之中,一杆通体漆黑、长逾丈八的玄铁大戟凭空凝聚,落入掌中。

    戟身沉如万钧,寒铁锻造的戟刃泛着幽冷青光,戟杆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,每一条纹路深处都流淌着炽白色罡气光芒。

    永恒锻炉武骨在他体内轰然共鸣,炽白炉火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周身罡气喷涌而出,如狂风席卷虚空,灰白空间被这股气浪冲得泛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灰白虚空猛然碎裂,如镜面崩解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垠的暗红荒原。

    天穹低垂,邪云翻涌,脚下是龟裂的焦土,裂缝中流淌着暗红岩浆。

    西域火狱荒原。

    他大哥曾经厮杀过的战场之一。

    对面,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。

    谭虎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猩红。

    一片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猩红,从虚空中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那道人影踏出第一步时,脚下焦土无声龟裂,裂缝中渗出的暗红岩浆竟被一股无形威压逼得倒流回地底。

    第二步,方圆百丈内弥漫的邪能雾气如遇烈阳,嗤嗤蒸发殆尽,空气中只余一片被凛冽杀气洗过的干净。

    第三步,谭行整个人从虚空中完全踏出。

    他手持血浮屠,身披圣血天使巡游小队专属猩红战甲,通体赤红如血,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肩甲厚实却不显笨重,胸口处蚀刻着天使徽记,双肩肩胛之上,滴血双翼的纹路仿佛要破空而起。

    谭虎喉结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见过大哥很多面。

    淬体境时在屠宰场剁肉的大哥,凝血境时在街头砍架的大哥,先天境时在长城上浴血厮杀的大哥,武道真丹境时一刀砍死邪神的大哥。

    可外罡境巅峰、身着圣血天使制式战甲的谭行,他没亲眼见过。

    他只在轮回茧中见过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他还在战争学院上学,大哥已经创建了圣血天使小队,成了长城上最锋利的那柄刀。

    “虎子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谭行开口了,嗓音懒洋洋的,带着北疆乡音特有的平直尾调:

    “今天第几场了?”

    谭虎咬牙:

    “第三场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场?”

    谭行点了点头,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骼发出两声清脆的响。

    肩甲上的双翼纹路随之微微一颤,暗金光芒一闪即逝:

    “已经死了两次了吗?不愧是我的亲弟弟,果然狠扛!精神力够坚韧的啊!这次想好怎么死了吗?我的好弟弟!”

    谭虎眼角一抽,火气噌地窜上脑门。

    “大哥!你少看不起人!”

    他暴喝一声,永恒锻炉武骨全力爆发,炽白炉火虚影在身后轰然展开。

    方圆百丈温度骤然飙升,脚下焦土融化,暗红岩浆被蒸腾成赤红雾气。

    周身罡气如火山喷发,炽白色气浪呈环形炸开,将四周碎石与尘土吹得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玄铁大戟一横,戟刃上罡气凝成实质的炽白光刃,嗡嗡震颤,切割空气,发出尖锐啸声。

    “大哥!我今天下午刚突破了,现在是外罡境巅峰了!半步天人!大哥,我这次就要让你知道!我谭虎!同境无敌,哪怕是大哥你!也不行!”

    谭行看着对面那个浑身罡气暴涨、气势如虹的少年,嘴角笑意微微收了收。

    “外罡巅峰。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正经:

    “不错。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
    然后下一句,正经碎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不过,就你这罡气浮得跟豆浆沫子似的,一戳就散,你管这叫外罡巅峰?你别逗你哥笑了,还同境无敌?确实……你这脸皮,确实同境无敌,哥确实比不上你!”

    “大哥!你……嘴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臭啊!!!!”

    谭虎不再废话,双脚猛然一蹬。

    脚下焦土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,整个人如一颗炽白流星,直扑谭行。

    玄铁大戟拖在身后,戟刃在地面犁出一道熔岩沟壑,岩浆飞溅如雨。

    十丈。

    五丈。

    三丈。

    谭虎双手握戟,腰背拧如满弓,一戟横扫而出。

    这一戟带着他全部力量与意志,戟刃划破空气,罡气凝成的光刃暴涨数尺,劈向谭行腰腹。

    .....中了!

    戟刃劈入谭行身前三寸的瞬间,谭虎心头一喜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,那触感就变了。

    像劈进一团浓稠到极致的血水里,所有力道被层层消解,层层吞噬,最后传到戟刃上只剩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谭虎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来不及多想,手腕一翻,玄铁大戟一抖,裂岳式!连刺三下!戟尖罡气如三道炽白光柱,直取谭行面门、咽喉、心口。

    谭行不退反进,右手抬起,屈指在三道戟影上各弹一下。

    铛。铛。铛。

    每弹一下,谭虎虎口便裂开一分。

    三声之后,他双臂发麻,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淌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.....他完全看不清谭行弹指的动作。

    每一次,都是戟尖罡气被弹碎的瞬间,他才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指影。

    差距……有这么大?

    他心里那点火气被这三下弹得七零八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从六岁第一次被大哥按在地上打开始,这种无力感觉就没变过……

    不管自己如何拼尽全力,大哥总是能往死里揍他。

    “花里胡哨。”

    谭行嗤笑:

    “戟不是烧火棍,你抡得跟村口打谷机似的。右手使戟,左肩先抖,你生怕我看不出来你要往哪捅?下回要不要先喊一声‘大哥我要捅你左边了’?我配合你一下,给你鼓个掌?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!!!!!!”

    谭虎怒极,一记回马戟横扫谭行脖颈。

    谭行右手搭上戟杆,五指扣住寒铁,轻轻一拧。

    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顺着戟杆传来。

    谭虎双手虎口同时崩裂,鲜血飞溅,玄铁大戟脱手旋转着飞出去,砸在百丈外的焦土上,戟尾嗡嗡震颤。

    谭虎心中不甘,他又一次被大哥打飞了兵器。

    那股熟悉的无力感从胃里往上翻。

    从六岁到现在,十一年了,每一次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的全力一击,在大哥面前就像小孩抡木棍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.....再来,再来,再来!

    可他还没来得及再次爆发,谭行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这一拳不快,谭虎甚至能看清拳头轨迹,可他就是躲不开。

    那一拳精准砸在他胸口护体罡气最薄弱的位置,炽白罡气如玻璃般碎裂,拳劲透体而入。

    “噗……!”

    谭虎喷出一口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焦土上滑出数十丈,犁出一道深沟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,胸口剧痛,肋骨至少裂了两根。

    谭虎看向谭行,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:

    “够爽!果然是大哥你!这拳够爽!再来!”

    谭行甩了甩手,一脸嫌弃:

    “爽?等会有你更爽的时候!”

    谭虎懒得理会自家大哥那套谭言谭语。

    他猛然双手结印,永恒锻炉武骨全力催动。

    “轰.....!”

    身后虚空一震,炽白炉火虚影由虚凝实,仿佛一尊太古神炉镇落人间。

    炉口轰然喷涌出滚滚赤金火焰,热浪翻卷,空气都被灼得扭曲。

    皮肤下,炽白光芒透体而出;肌肉如铁水浇铸,寸寸膨胀;青筋如虬龙暴起。

    骨节噼啪炸响,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一寸,气息暴涨,如火山将崩。

    武骨:永恒锻炉!

    武骨神通:焚身铸锋!

    以炉火焚尽自身,换力量、体魄爆发八成!

    这,正是昔日永战天王横压同代、被称为“天王战力第一”的武骨神通!

    谭行看着那尊炽白炉火虚影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
    下一刻,谭虎怒吼如雷,赤手空拳扑向谭行。

    双拳裹着赤金炉火,拳风过处,空气炸裂,每一拳都带着熔山裂岳之势,狠狠轰向谭行!

    而谭行,只是抬眸,迎面而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刀,没有用任何武技。

    侧身,拧腰,沉肩,肘击,膝撞。

    每一招都精准到毫厘,每一击都打在谭虎攻势的间隙。

    谭虎一记炉火崩拳轰向面门。

    谭行侧头避过,左手探出,五指扣住谭虎手腕,借力一拧。

    谭虎重心偏转,谭行顺势一肘砸在他肋下。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谭虎闷哼,膝撞反击。

    谭行提膝一挡,脚下一勾,谭虎踉跄前扑。

    谭虎暴怒,回身一记肘击。

    谭行肩甲一靠,猩红甲面暗金纹路一闪。

    “砰.....!”

    谭虎整个人被撞飞出去,落地翻滚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

    炉火虚影明灭不定,体表炽白光芒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没油的灯。

    罡气消耗过半,胸口肋骨断了两根,双手虎口全裂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谭行.....呼吸没乱,步法没散,依旧闲庭信步。

    谭虎心里那团火还在烧,可越烧越冷。

    他每一拳都像打在深不见底的血海里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大哥甚至没认真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在点评。

    “右肩散了,腰没沉,拳只出七分。”

    每一句都像刀子,可刀刀扎在破绽上。

    谭虎想反驳,却发现大哥说的全对。

    “你没吃饭吗?”

    谭行看着谭虎,缓缓开口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:

    “就你这轻飘飘的拳头,给大哥刮痧都嫌轻。要不我躺下,你踩两脚?看看能不能破防。破不了防,你以后别叫谭虎了,叫谭刮痧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谭虎翻身而起,又是一记炉火崩拳轰向谭行面门,拳风将地面岩浆都掀飞三丈。

    谭行侧头避过,左手探出,五指扣住谭虎手腕,借力一拧。

    谭虎重心偏转,谭行顺势一肘砸在他肋下。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肋骨又断一根。

    谭虎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这一跪,像是跪在了自己十一年的执念上。

    每一根断掉的肋骨都在嘲笑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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