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

    第524章 虎子的告别 (第3/3页)

王世家的珍藏功法,只要他想要,大哥那帮生死兄弟就会亲手送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那些老大哥还会拍着他的肩膀,咧嘴大笑:

    “虎子,加油!迟早有一天超过你大哥!到时候狠狠揍他!”

    话是笑的。

    心是热的。

    可他每次听完,都只能跟着咧嘴。

    笑完了,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.....

    这些东西,哪一样是他谭虎靠自己换来的?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一样都没有。

    都是大哥提着刀,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刀给他挣来的。

    大哥在他这个年纪,有什么?

    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条命。

    没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大哥……

    谭虎喉头一紧。

    要不是大哥,以他当年那副动辄杀人全家,混不吝的性子,现在估计早就被关进警备司少管所了。

    一辈子暗淡无光,连翻身都难。

    这些,他都知道。

    可越是知道,他越是想追上大哥。

    他想让大哥不觉得他是累赘。

    他想让所有人提起他时,不再只是“谭行的弟弟”。

    可他拼了命地追。

    追得满身是伤。

    追得牙都快咬碎。

    还是追不上。

    追不上那个永远走在最前面,替他开路的人。

    追不上。

    更别说并肩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邓威!

    那个天性洒脱不羁的浪子大哥。

    在北疆时,邓威也曾笑着拍过他的肩,话说得糙,却字字砸在他心里:

    “虎子啊,我追不上大哥。不光是我,我们北疆这一代,谁都追不上你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服他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帮人,哪一个不是自负高傲的主?凭什么服一个人?可我们就是服他。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们上长城,那里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?扯淡。那是我们还小,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。我们就是心里憋着一股火.....凭什么那狗日的谭狗这么有胆子?这么有尿性?我们差哪了?”

    “就为这一口气,我们上了长城。结果呢?混出来一个黄金一代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,虎子。”

    邓威拍他肩膀的手重了一分,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,罕见地认真:

    “你的天赋,未来肯定能超越你大哥。你一定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别把你大哥当成心魔。更别被他压垮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他的路,你有你的路。我们也有我们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未来,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事实证明,他的那个浪子大哥,从未停下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追。

    追到长城,追到异域,追到万神殿,追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他想起辛羿大哥。

    那个一夜白头、武骨尽碎,却硬生生吞下魁猩权柄、重燃射日之弓的男人。

    辛羿哥也曾追不上大哥。

    可现在,辛羿哥能跟大哥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,能让大哥认真起来,劈出那一刀。

    他想起黄金一代所有人。

    苏轮、龚尊、完颜拈花、张玄真、谷厉轩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慕容玄……

    他们每一个人,都曾追不上大哥。

    可他们每一个人,都在拼命追。

    谭虎抬起头,望着暗红天穹下那面猎猎翻卷的“武”字战旗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心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碎了。

    是松了。

    那些焦躁、急切、不安、自卑,全被那一刀“吞天”劈碎了。

    可碎掉的缝隙里,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伸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

    永恒煅炉武骨的炽白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,炉火虚影在身后隐隐凝聚,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谭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嘴角缓缓弯出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,没有往日的嚣张和混不吝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、安静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呢喃,声音被夜风卷碎,散入暗红天穹。

    “或许……我的路不在武神殿,也不在联邦……”

    “或许,只有在无尽的厮杀之中,我才能真正的追上你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是超越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这样……我就能挡在你身前。”

    “堂堂正正地和你说一句.....”

    “以后,换我来扛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谭虎只觉得胸口那道堵了十几年的坎,轰然崩塌。

    念头通达。

    周身罡气猛然沸腾,原本凝滞的瓶颈像被一柄无形大锤砸碎,裂开一道通天彻地的缝隙。

    身后,永恒煅炉虚影暴涨!

    原本在身后虚幻游移的熔炉虚影,在这一刻疯狂凝实。

    炽白炉火冲天而起,将整座天台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暗红天穹下,那尊虚影如大日熔炉般缓缓旋转,炉壁上的纹路一寸寸清晰,铭文一道道点亮,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
    谭虎周身汹涌奔腾的罡气逐一化为真元,如江河奔涌,冲刷每一寸经脉。

    天人合一境!成!

    身后天人法相彻底显化,一尊宛如大日熔炉般的武道法相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炉口喷薄而出的炽白光焰直冲天穹,将头顶暗红邪云生生撕开一道裂口。

    谭虎立于那尊大日熔炉般的法相之下。

    赤脚踩着玄武岩地面,夜风猎猎,衣摆翻飞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    掌心擦伤还在,血痕未干。

    可掌纹间涌动的力量,已与几个呼吸前判若云泥。

    他缓缓握拳。

    轰.....

    指节间爆出一串细碎雷鸣,身后法相炉火猛地一震,炽白光焰再度冲霄,暗红天穹又被撕开一道裂口。

    谭虎抬眼,面色沉静,声音不高,却压过漫天风声:

    “上天入地,唯我独尊。”

    他感受着体内躁动的真元,缓缓看向武神殿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告别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兄长们...”

    “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武神殿,不是我该走的路。”

    风声呼啸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缓缓弯下膝盖,双膝跪在了冰凉的玄武岩地面上。

    他双手撑地,额头重重磕下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第一声,闷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贴着粗糙的岩石,没有立刻抬起。

    这一叩,叩的是他的大哥。

    长兄如父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是大哥手把手教他功法,替他挡下风雨。哪怕家里最难的时刻,大哥能拿出来的、最好的东西,也全都给了他。

    是大哥,把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,一步步带大。

    没有大哥,就没有今日的谭虎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第二声,额下已见红印。

    这一叩,叩的是大哥那帮生死兄弟。

    大哥不在时,是那些大哥的生死兄弟带他修炼,护他周全。

    他们每个人,都将最宝贵、最压箱底的东西教给了他。

    有人拍着他的脑袋说:“小老虎,你大哥不在,我们就是你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也有人红着眼骂他:“修炼敢偷懒,老子替你大哥抽你!”

    他们教他,护他,骂他,也信他。

    他绝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第三叩,他磕得最重。

    额头触地的一瞬,血丝渗出。

    这一叩,叩的是告别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他也想像大哥一样,一个人走。

    他不想永远待在大哥的羽翼之下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谭虎。

    更因为大哥和他说过,他乃是:

    恶中极恶,虎中之彪。

    生来便要吞天噬地!

    谭虎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额头上的血迹被风吹得微干,结了薄薄一层暗痂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缓缓转身。

    赤脚踩在冰凉的玄武岩地面上,一步一步,走回天台小门。

    身后,暗红天穹下,那尊大日熔炉般的法相缓缓收敛。

    炉火一寸寸缩回体内,可那股炽热的力量,已经烙进每一寸血肉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他谭虎的路,不在武神殿。

    在西域。

    在无尽的厮杀之中。

    在刀锋与鲜血之间。

    因为,这才是能让他真正追上大哥的那条路。

    而此刻,武神殿深处,谭行等黄金一代,他们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那个被他们护在羽翼下的小老虎,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。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    只留下天台上三叩的血印,和一道没入小门的背影。

    .....

    就在谭虎灵台空明、念头通达,一举破入天人合一境的刹那.....

    联邦首都,天启市。

    战争学院,武探办公室。

    终端屏幕上,谭行与辛羿在武神殿那场大战仍在循环播放。

    真元轰鸣如雷,法相擎天似岳,画面每一帧都足以让普通武者心神摇曳、气血翻涌。

    可坐在屏幕前的覃玄法,却闭目沉思,仿佛根本不在意那场惊天大战。

    猛然间,他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瞳孔深处,一抹炽白之色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“突破了吗?”

    他嘴角缓缓咧开,弧度里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,甚至有一丝扭曲的狂喜。

    昔日,无相邪神开启无相之门,欲破开蓝星与异域的界域屏障,降临北疆。

    他!覃玄法,正是无相邪神麾下信徒。

    他亲手掳走谭虎,要将其炼作邪神降临的容器。

    可计划最终被统武、永战、武法三大天王识破,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但谁也不知道.....欺诈权柄,从来最擅长骗过所有人。

    一颗蕴含一丝欺诈权柄之力的邪能种子,早已被覃玄法埋在谭虎体内。

    它蛰伏着,等待着,等一个罡气化真元的契机,等谭虎亲手破开那层桎梏。

    因为只有真元如洪流冲刷血肉、涤荡筋骨时,才能触及那颗沉睡的种子。

    而现在,谭虎突破了。

    罡气化真元,真元如洪流冲刷血肉、涤荡筋骨,终于触到了那颗沉睡的种子。

    于是.....

    它醒了。

    十七年蛰伏,一朝苏醒。当年他为邪神埋种;今日,他要为自己收网。

    覃玄法缓缓站起身,掌心浮现出一道诡秘纹路,幽光流转,与远方某种存在遥遥呼应,仿佛命运之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拉紧。

    “好!太好了!终于突破了!”

    他低声呢喃,目光死死锁在掌心纹路之上:

    “谭虎,永恒煅炉,十七岁天人合一,天赋妖孽,蓝星、异域两界千年难出其右!跟谭行的天赋不相上下!”

    “好!好!太好了!谭虎.....只有你的身躯,才配得上做我的容器!”

    “比我兄弟的这具身体,强太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潜龙序列的棋子……也是时候启动了。”

    覃玄法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,意识如潮水般沉入识海深处。

    识海之中,黄狂的神魂依旧沉睡,面容安静,浑然不知外界风雷将起。

    覃玄法看着这道沉睡的身影,神色复杂,目光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滚烫,像是说给黄狂听,更像是说给命运听.....

    “兄弟,你睡吧。再等等,你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上天让我再度复苏,那谁人还能挡我!?”

    “兄弟,你看着我....”

    “看着我.....如何再次名扬天下,人前显圣!”

    “不久的将来,我覃玄法的名字,终有一天,会再次传遍蓝星异域!”

    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