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舌辩:活的他能说成死的

    第549章 舌辩:活的他能说成死的 (第2/3页)

    索衔香点了点头,一脸了然的模样,但她那双大眼睛里,瞳孔直接变成一圈叠一圈向内旋绕的涡圈,活像两盘蚊香。

    杨灿那一大串玄奥的说辞往她脑子里一灌,瞬间思绪打结了。

    虽然她根本听不懂杨灿这套听着玄之又玄的言辞,却并不影响她觉灿很厉害。

    这,大概就是杨灿给自己套了一个鬼谷传人身份的好处之一。

    索衔香听不懂,但又不想露怯,所以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杨灿道:一旦陇上内战、丝路碎片化,它的长处会直接变成软肋。

    「你从小长在索家,见惯了丝路繁华、飞钱通行的鼎盛,享尽了世家顶层的荣光,却未必真正看懂索家的根基在哪,更不知道你们的致命死穴是什麽。

    我现在依据鬼谷千机推衍术,为你推演一番。」

    索衔香听了,立刻连呼吸都放轻了,鬼谷千机推衍术,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。

    杨灿道:「首先,一旦八阀争战,则丝不成丝,原有的丝路会被各方势力截断,这将是你们索家遭遇的第一层重创。

    索家要靠钱和货流转起来才能活,这时候,它上游货源断绝,下游客源散尽,双向支柱同时崩塌。

    一旦出现这种情况,索家便如一座被抽去了最紧要一块砖的塔,会立即引发一系列危机

    你索家之富,从来都不是仓廪积粮、库房存金,而是以钱生钱、以信驭利的流转之道。

    为了贯通天下商贸、盘活财货,你们於四海遍设商栈、密布分号,凭一纸票据便可通兑万物,无需金银实物辗转贩运,这便是你索家商贸横行丝路的重要依仗。

    可这种飞钱制度,是因为你们的四海钱栈可以随时兑付、各方势力都认可它的效力。

    一旦大乱降临,各路势力抢粮抢钱抢女人,试问,你们的货栈商铺和钱栈,他们能不抢吗?

    诸阀会四处掠夺他人财货、以充盈己身。索家散落陇上全境、西域绿洲的商栈、仓库、工坊,无坚城可守、无重兵可护,尽是任人蚕食的肥美猎物。

    这时,你们的飞钱就兑换不了了,旁人手中的飞钱票据成了废纸一张,索阀手里大量在外的债权就会变成讨不回的坏帐。

    你们索阀可不是靠田产存粮支撑根基的,信用一旦垮了,塔基也就塌了。

    太平盛世,你索家以商贸博弈、互通有无,无往而不利。乱世争霸,以兵甲决胜负,粮草定干坤。

    你索家世代深耕商贸、疏於兵戈农事,引以为傲的商贸在战争中毫无优势,这麽浅显的道理,索女郎冰雪聪明,自然是懂的。」

    索衔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:「嗯,……懂。」

    杨灿欣慰地一笑:「由於一直以经商为主,你们索家已经不是一块关起门来也能自给自足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的农耕坞堡的家臣与部曲,有土地绑着他们,想走也走不了,何况,他们不想走。

    你们索阀的依附者靠的是流动的钱和货,与其说他们是你索氏的家臣和部曲,不如说是掌柜的和夥计。

    一群掌柜的和夥计们,对索氏这个东家,能有多少忠心呢?」

    索衔香听心都沁出汗来,她很聪明,在九姓商帮的帮助下,也拥了一些独属於她的产业和力量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已经懂多,却无法做到从杨灿这等高度看问题,那是一种站在三维世界看二维地图的洞彻感。

    她哪里晓眼前这个家伙,有着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,甚至已经进入信息文明的经验总结和教训,是个挂逼。

    杨灿道:「所以,我於阀若是败亡,一般来说,顺序应该是战败、失地、灭亡。

    可你们索家呢?你们甚至可能等不到别人来打。

    只要战争一起,商路断绝,飞钱崩溃,商栈网络瓦解,掌柜的和夥计们各奔前程,然後……就没有然後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,你这是危言耸听!」

    「是麽?你心知、肚明!」

    不知何时,杨灿已经站了起来,一边徐徐走动,一边用手势、表情,加强着他言论的感染力。

    而听神的索衔香全未察觉,此时,杨灿已经走到她面前,指了指她的心口,又指了指她的小腹,她却没有生出初时的恐惧。

    玉簪还是紧紧攥在手里,早已被暗自心惊的汗水浸湿。

    杨灿道:「你是不是想说,你们索家还有兵马,不至於如此不堪一击?

    那咱们就说说你们最後的倚仗----兵马。

    你们索家是上三阀,一直都是,可那是从人口、拥有的财富等各个方面综合衡量出来的。

    索家有钱,索家的兵自然装备精良,可你以为,那就是精兵了?索家以商事立阀,商贾之军,好着好看,但是不经打。

    索家军甲胄精良、兵刃鲜亮、驼马充盈,看着威风无比,可那不过是用钱堆出来的光鲜皮囊。

    你要明白,商人养兵,算的是盈亏。一旦天下大乱、商路断绝、财货不通,商阀政权的根,便先断了。

    商贾之兵,无家国执念,无土地羁绊,无死守之志。薪足则战,薪断则散。

    甲胄再利、兵刃再精,那群『夥计』也不会愿意继续为亏空的东家卖命的。」

    杨灿说到这里,从桌上取过索衔香的那杯茶,茶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杨灿口水都要说干了,却体贴地把茶递到索衔香手里,又顺手从她另一只手里抽出湿润的玉簪,用一方手帕轻轻拭乾,帮她插回鸦黑色的发髻间。

    索衔香像一只泥塑的娃娃,呆呆地坐在那儿,两眼无神,任由他摆布,全然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那是心态崩溃了的反应。

    杨灿退开一步,端详了一下,玉簪没有插歪,他便转身走回书案後,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杨灿道:「所以,你现在知道,索家当初为何将你的阿枝姐姐下嫁於家了?明明,索家有更好的选择,比如独孤氏。

    所以,你现在明白,为何我抓了你二叔,把他关了那麽久,你们索家也捏着鼻子忍了的真正原因了?」

    索衔香娇躯一颤,慢慢扭头看向杨灿,迷蒙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。

    杨灿道:「因为,八阀一团和气的时候,你们索家才是老大。八阀之间一旦翻脸,索阀的优势便荡然无存。」

    杨灿端起茶,向索衔香示意了一下,笑吟吟地道:「比你们索家要弱小的於阀,也就是我这个小老弟,在乱世中反而会活久。」

    说完,杨灿笑吟吟地呷了口茶,看着美人,如饮醇酒。

    索衔香下意识地学着他的动作,小口地抿了一口凉茶,忐忑的心才稍稍舒缓了些。

    杨灿发挥了他的辩才,这一番所谓的鬼谷千机推衍话术,层层递进、滴水不漏,於索衔香而言,当真有苏秦张仪纵横捭阖、凭口舌定干坤的冲击力。

    索衔香根深蒂固的认知,被彻底颠覆了。

    她开了口,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:「所以,你劝我出卖家族,换取自己的前程?」

    「当然不是,我看上的不是你,而是索家,我这般煞费苦心的分析给你听,也是为了索家。」

    杨灿哑然失笑:「而一个完整的、没有受到重创的索家,才对我更有用。所以……」

    杨灿注入着索衔香:「我怕索家亡了,我提前了解这些,就是在危机关头,我想帮忙,索家同意我帮忙,我便能帮上忙。结局不过就是……,翻过来。」

    索衔香睁着一双美丽而茫然的大眼睛,讷讷地道:「翻……翻过来?」

    「对!从前的大哥,做小弟。从前的小弟,做大哥。比起做一个死大哥,你说,是不是做一个活着的小弟,更开心一些?」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