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第114章 初心难再寻,江湖渐寒凉
前传第114章 初心难再寻,江湖渐寒凉 (第3/3页)
便不算绝。”夜郎七眼底泛起一丝微弱暖意,沉郁眉眼稍稍舒展,“纵使天下人皆弃义逐权,你我二人,亦不负当年少年盟约。”
当年一杯浊酒、两句诺言,便是一生羁绊、半生坚守。
世间万千变幻、人心浮沉,唯有知己情义、本心正道,始终未改。
二人并肩立在白玉阶上,晚风萧萧、暮色沉沉,两道清挺身影映在寒凉石阶之上,渺小却坚韧,在偌大萧瑟的弈天盛世里,死守着最后一丝温热初心。
就在此时,一阵轻柔脚步声自阶下缓缓传来。
裙裾拂过石阶,轻细无声,带着一缕淡淡清雅兰香,驱散了周遭萦绕的寒凉萧瑟。
菊英娥缓步而来,一身素白罗裙素雅温婉,眉目清丽温婉,青丝束起,气质绝尘脱俗。她素来不爱朝堂纷争、江湖博弈,不攀盛名、不逐权柄,终日居于偏院雅舍,观书煮茶、静守流年,从不介入弈天会的派系争斗、人心纠葛。
可近日殿内风波日盛、矛盾愈烈,人心寒凉、氛围肃杀,她终究无法置身事外。
她远远望着阶上并肩而立的二人,望着满目萧瑟的殿宇,望着花千手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苍凉,心底满是疼惜怅然。
自初见花千手,一见倾心、终生牵挂,她便看透了这个少年的赤诚与孤苦。
他天赋惊世、声名无双,看似风光无限、万众敬仰,实则一生孤执、满心疲惫。他事事为苍生、处处为世人,倾尽所有守护正道、安稳江湖,却从未有人护他周全、慰他疲惫。
世人敬他、仰他、慕他,却极少有人懂他。
懂他盛名之下的孤独,懂他坚守初心的疲惫,懂他逆流守道的孤勇。
菊英娥缓步拾阶而上,行至花千手身侧,语气温柔恬淡,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:“秋风寒,暮色沉,立久伤身。”
简单一句关怀,无关大道纷争、不涉派系对错,唯有纯粹真切的温柔暖意。
乱世江湖、权谋棋局,人人皆谈天道人道、输赢利弊、权柄得失,唯有她,始终看见他身为“人”的疲惫与孤苦。
花千手闻声侧首,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暖意。
满目寒凉世道,遍地人心荒芜,幸而尚有一人,不问功业、不逐盛名、不谈大道,只为他一身冷暖、半生浮沉牵挂。
“无妨。”他轻轻摇头,语声温和,“只是见惯盛世凋零,难免心生感慨。”
菊英娥眸光清澈,静静望着他,轻声道:“盛世本虚,人心本浊,世间最易变的,从来是名利人心,最难得的,是始终不改的初心。”
“旁人趋炎附势、背弃旧约,是他们道心不坚、本心蒙尘。你守你的仁,七爷守你的义,何须因旁人凉薄,苦了自身?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花千手微微一怔,心底郁结的沉闷豁然消散几分。
是啊,浊世浮沉,人心本就参差百态。有人坚守道义,便有人贪慕权柄;有人心怀苍生,便有人冷酷自私。从无全员赤诚的盛世,亦无永不凋零的繁华。
世人背离初心,是世人的缺憾,从来不是正道的过错,更不是他坚守的徒劳。
他无需强求人人向善、个个守心,只需守好自身本心,行好自身正道,便是不负此生、不负江湖。
夜郎七闻言亦是轻轻颔首,眼底沉郁散去些许。
这段时日,他日日深陷派系纷争、手足对峙,满心皆是寒凉无奈,反倒忘了大道本就孤独,正道从来难行。千古以来,从来是守道者寡、逐利者众,从来是赤诚难守、虚妄易逐。
他们守的,从来不是万众归心的盛世繁华,而是永不倾斜的人间公道。
“英娥看得通透。”夜郎七淡淡一笑,语气释然几分,“倒是你我二人,执念太深,徒增烦忧。”
菊英娥浅浅扬唇,眉眼温柔,目光始终落于花千手一身:“我不懂大道博弈、江湖权谋,只知,纵使天下寒凉,亦有人伴你风雨,初心未负,岁月终安。”
晚风轻轻流转,吹散些许沉郁寒凉。
暮色虽沉,人心虽散,前路虽难,可此刻知己相伴、温情相依,倒让这满目萧瑟的弈天殿,生出几分难得的安稳暖意。
只是三人心中皆隐隐清明。
这份安稳,终究是暂时的。
弈天会的道心分裂、派系对立,早已根深蒂固,绝非三两句宽慰、一时释然便可化解。
夜郎八的天道执念日渐深重,麾下势力愈发强盛,追随之人遍布朝堂,他绝不会止步于理念纷争,迟早会彻底清算人道派系,扫除所有阻碍他独尊大道的牵绊。
昔日并肩兄弟,终究要彻底兵戎相见。
昔日同心盛世,终究要彻底分崩离析。
昔日滚烫初心,终究要彻底湮灭寒凉。
江湖风雨,才刚刚趋于凛冽。
初心难再寻,旧梦难再圆,自此之后,世间再无少年同路、弈天同辉,只剩黑白对立、天道无情,只剩孤人守道、风雨独行。
暮色彻底沉落,殿宇阴影层层覆落,将三人身影半掩其中。
前路漫漫,风雨潇潇,一场席卷天下赌坛、颠覆所有秩序的终极变局,已然悄然酝酿,只待风起,便会倾覆山河、改写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