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第115章 千手心疲惫,侠义难周全

    前传第115章 千手心疲惫,侠义难周全 (第1/3页)

    暮秋暮色,沉沉覆压弈天群山。

    登天殿白玉阶台浸在冷晖残色里,往日澄澈浩然的正气天光,早已被连日来的派系纷争、人心内耗磨得黯淡无光。晚风穿殿而过,不携半分清朗,只卷着殿宇深处散出的肃杀戾气、人心寒凉,掠过檐角锈蚀的铜铃,摇出一串破碎低哑的叮咚声响,落在空寂广场之上,更衬得这座正道圣殿萧瑟荒芜、满目颓唐。

    三年弈天,万丈繁华,终究是镜花水月、盛极必衰。

    花千手立在阶中青石之上,青衫被晚风猎猎拂动,身姿清挺如修竹孤松,风骨依旧磊落坦荡,可眼底经年不褪的澄澈温润,此刻却蒙着一层深重的疲惫倦怠。

    世人皆羡他少年封神、一手千手冠绝天下,赞他以布衣之身搅动江湖格局,凭一己仁侠道义,终结数十年赌坛乱世,立新规、清黑局、安四海,是亘古罕见的赌道痴圣。

    可无人知晓,盛名加身、万众仰望的背后,是日复一日的周旋制衡、身心耗竭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修习赌术,初衷至简至纯。少年混迹市井泥沼,见惯豪强恃强凌弱、赌徒贪诈无度、阴局祸乱人心、黑白颠倒世道,便暗自立下心志:赌术非争输赢逐利的利器,当为制衡贪妄、匡扶公道、救赎人心的准绳。

    世人赌财、赌名、赌输赢、赌前程,唯他赌心、赌义、赌公道、赌苍生。

    数年闯荡四海,遍历江湖风波,他破尽天下阴诡黑局,挫败无数老牌枭雄,从不恃艺欺人、不以强权压世。赢则留三分余地,败则坦然从容,遇恶必惩、遇善必护,凭一颗赤诚痴心、一身坦荡侠义,换来四海归心、天下敬仰,助弈天会短短数载登顶江湖正道之巅。

    他以为,人心可暖、道心可守、同道可偕。只要初心不改、道义不偏,便可凝聚四海侠义,彻底终结乱世乱象,让赌坛再无阴私算计,让江湖永归清明安稳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,方才彻悟,世事从来两难,侠义终究难周全。

    江湖最险从非刀光剑影、生死搏杀,最寒从来不是外敌环伺、乱世倾轧,而是至亲歧路、同道离心、初心崩塌、善恶难辨。

    夜郎八的天道,愈发冷彻孤绝、偏执极端。

    自双生归位、弈天鼎盛,这位天赋冠绝当世的奇才,便日渐摒弃人间温情、苍生牵绊。在他眼底,天地本无善恶,博弈本无温情,芸芸众生不过是天道棋局里任由排布的棋子,人情是桎梏、仁义是虚妄、苍生是累赘。欲证无上大道,必要斩断七情、舍弃牵绊、剥离人道,以绝对冰冷的规则统御四海、规整万物。

    此道一出,便如寒霜降世、凛冬临局,瞬间席卷弈天高层,俘获大半人心。

    趋利者附其强权,好胜者慕其天赋,偏执者信其天道,短短半载,弈天会半数核心高层、初代门人,尽数倒戈归附天道派系。昔日并肩立道、歃血为盟的同道手足,纷纷背弃当年济世初心,投身无情博弈,甘愿以杀伐定规则、以冷漠治江湖。

    仅剩夜郎七死守人道温善,携寥寥赤诚门人,苦撑正道残烛,与滔天寒道对峙抗衡。

    一殿两极,一正一邪,一暖一寒,水火不容、道心相悖,偌大弈天盛世,早已从同心共济的正道宗门,沦为明暗对峙、内耗不休的纷争棋局。

    花千手夹在两派之间,日日周旋、夜夜权衡,终究落得左右为难、身心俱疲。

    偏他又是整场弈天变局里最特殊的一人。

    他非夜郎血亲,无血脉羁绊、无派系私念,却又是弈天立会的基石、天下公认的道义标杆、万千门人心中的正道脊梁。天下人看着他,七爷信赖着他,八爷审视着他,所有正邪对峙、道心纷争、人心取舍,最终都落在他一人肩头。

    守七爷的人道,便违八爷的天道,要背负同门决裂、手足反目的骂名,眼睁睁看着天赋同道渐行渐远、彻底入邪;

    顺八爷的天道,便弃半生初心、毕生侠义,辜负苍生期许、知己托付,沦为自己最厌弃的无情逐道之徒。

    进亦难,退亦难,守亦苦,弃亦苦。

    他能算尽天下千局万势,勘破所有阴诡诡计、人心算计,可唯独算不透人心冷暖、解不开道心歧路、挽不回崩塌盛世。

    “又在独自郁结。”

    温润轻柔的女声自身后缓缓传来,不携半分江湖戾气、朝堂纷争,如晚风携兰,涤荡人心积郁。

    菊英娥缓步走近,素白裙裾轻扫青石阶尘,步履温婉从容,眉目清丽绝尘。她素来疏离权谋纷争、淡漠江湖输赢,不争不抢、不慕繁华,自初见花千手那一刻起,便只守一份纯粹牵挂,伴他走过风雨浮沉。

    旁人仰望他的盛名、贪恋他的本事、依附他的道义,唯有她,始终看见盛名之下的孤独、坚守背后的疲惫、温柔内核里的伤痕。

    花千手闻声微侧首,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,眼底深重的寒凉倦怠,褪去些许沉郁,添了几分人间温软。

    “只是忽然觉得,人力终有穷尽,侠义难渡人心。”

    他语声清浅低沉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,全无往日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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