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九章 :烟袅(祝你以梦为马,不负韶华,我的家人)
第六百八十九章 :烟袅(祝你以梦为马,不负韶华,我的家人) 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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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刘浩眼中凶光毕露,终於忍不住大吼:
“老狗!受死!”
说完,踏步上前,横刀高高举起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周宝的胸膛,狠狠捅了进去!
“噗!”
刀锋穿透锦袍、内衬、苍老的皮肤和肋骨,深深刺入心脏!
周宝身体猛地一僵,双眼骤然圆睁,瞳孔迅速扩散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,却只有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从口中涌出,顺着胡须滴落。
刘浩手腕用力一拧,搅动刀锋,彻底断绝了周宝的生机,然後猛地将刀拔出!
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周宝胸前的创口激射而出,溅了刘浩满头满脸。
周宝失去了支撑,贴着肩舆缓缓滑倒在地,紫色锦袍迅速被自己的鲜血浸透。
他歪倒在血泊中,双目依旧圆睁,望着丹徒阴沉的天空。
他纵横沙场数十年,千军万马都闯过,却会死在这样一处僻静小巷里。
刘浩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看着周宝的屍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被更强烈的野心所取代。
於是,他上前一步,踩住周宝尚未完全僵硬的肩膀,挥刀……
手起刀落。
曾经叱吒风云的镇海军节度使周宝,人头落地。
刘浩用刀尖挑起那颗须发染血、面目狰狞的首级,高高举起。
“周宝已死!顺我者生,逆我者亡!”
鲜血染红了土道,随後被叛军踏入尘埃。
刘浩得手後,野心如杂草疯长。
既然做了,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斩草除根,彻底消灭周宝一族,以绝後患!
他心中还想着,用周氏满门的鲜血,作为向保义军献上的投名状!
於是,他在袭杀完周宝後,率领叛军,直扑节度使府邸!
府邸内已经收到鹤林寺的变故,因为无人主事,此刻已是乱成一团。
哭喊声、奔跑声、器物碎裂声不绝於耳。
周宝的妻妾、女儿、年幼的子女们惊恐万状,不知所措。
前院衙署大门处,一个瘦小的身影,却逆着奔逃的人流,坚定地站在那里。
是周邰。
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柄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後楼军制式陌刀。
陌刀沉重,他双手费力地握着刀杆,刀尖拄地,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。
他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神却异常决绝,死死盯着大门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叛军。
他想起了从兄的话:
“保护好你的姐姐们和妹妹们!”
“十九郎君!快走啊!叛军杀进来了!”
有忠心的老仆跑来拉他。
周邰倔强地摇头,声音因恐惧而发颤,却依旧坚定:
“我不走!我是周家男儿!我要保护姐姐和妹妹!”
叛军很快就冲到了衙署大门前,看到了这个持刀拦路的孩子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嘲弄的哄笑。“小崽子,滚开!不然砍了你!”
一名叛军狞笑着上前。
周邰用尽全身力气,将陌刀向前一挥!
动作笨拙,毫无章法,却带着少年的不屈。
那叛军轻易格开,顺势一刀砍在周部肩上!!
鲜血迸溅!!
周邰痛得闷哼一声,踉跄後退,但依旧死死握着陌刀,不肯倒下。
“找死!”
另一名叛军上前,一槊刺出,贯穿了周邰的胸膛。
十三岁的周邰,睁着那双尚未完全领略世间繁华的眼睛,缓缓倒在了衙署前的石阶上。
手中,依旧紧握着那柄对他来说过於沉重的陌刀。
後方府邸深处,传来女眷们绝望的哭喊,随即,火光冲天而起!
周宝的妻妾们,不愿受辱於叛军,在最後的时刻,选择了阖家自焚。
当幕府的火光冲天燃烧,整个丹徒城彻底陷入了混乱。
烧杀抢掠在全城到处发生,被围城多日,全城人的心中都藏着暴虐,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!牙兵们、家奴们、土团们,纷纷拿起刀,肆意砍杀,全城火光冲天,陷入癫狂!
一直守在北门的周虎臣,脸色苍白地看着衙署烧起的浓烟,也看着城内末世景象。
节帅,你还好吗!
而这个时候,坐着马车一路狂奔到北门的度支薛朗,掀开帘幕,哭喊:
“五郎,大帅死了!刘浩带着衙内兵反了!”
听到这话,周虎臣闭上了眼睛,眼角留下了泪水。
那边,薛朗已经被守军带到了城头,其人一来,就拉着周虎臣的手,颤道:
“五郎,刘浩弑主作乱,丹徒已不可守。为免全城生灵涂炭,我等当速做决断!”
周虎臣此刻已是肝肠寸断,在听到这话後,他抱拳作揖:
“薛君,我已乱了心神,一切都听君安排!”
听到这话,薛朗连忙冲左右大喊:
“开北门!迎保义军入城!只有吴王大军,才能迅速平定乱局,制止刘浩叛军和城中暴民,保全更多人性命!”
“开北门!”
周围牙将们都看着周虎臣,後者犹豫了下,终於重重点头。
当日傍晚,残阳如血。
丹徒城北门在周虎臣和薛朗的指挥下,缓缓洞开。
周虎臣命人竖起白旗,带所部千人出城向保义军大营请降。
而已被城内烧起的黑烟所惊醒的赵怀安,早就命令杨延庆等人带领骑兵前去查看。
所以当北门打开,周虎臣跪地求降,杨延庆、阎宝等骑将就已经狂飙入城。
然後,得令前来的各部保义军纷纷入城,接管城门,分头镇压城内叛军。
那刘浩本是要投保义军的,见保义军冲入城内,大惊。
正要向一队奔来的甲士跪地投降,就被那前头的武士一刀砍翻在地,最後又将首级割了,拴在腰间。杀人的,正是冲入城内的何文钦,他一边砍人,一边骂骂咧咧:
“说砍你狗头,就砍你狗头!当乃公认不出你?”
就这样,那刘浩的首级,眼睛都没瞑目,就这样一颠颠地淌了鲜血,直到被何文钦交给了记功的军吏。之後这些首级要被一一勘验,成为这些保义军武士重要功勳。
投?谁允许你投了?
就这样,冲入城内的保义军越来越多,负隅顽抗的叛军和乱民,很快被剿灭。
丹徒坚城,就这样在内乱和背叛中,以一种惨烈而突然的方式,宣告陷落。
镇海军节度使周宝一族,几乎满门覆灭,只留下废墟中那嫋嫋不散的青烟和焦臭,诉说着这个家族在乱世末路的悲歌。
乱世中,谁又真是主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