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章 :定霸

    第六百九十章 :定霸 (第1/3页)

    光启三年,五月中旬,中原,汴梁。

    中原大地暑气蒸腾。

    汴州节堂,宣武节度使朱全忠独坐在胡床上,捏着南面商队送来的情报,茫然走神。

    他手中这份信息,是从那些上汴水的漕商收集整理出来的,都是关於淮南吴王赵怀安的情报。那赵怀安已在三月末大破镇海军主力水师於江上,且与感化军时溥会盟於淮上,之後就发兵渡江,攻略江东。

    如今月余,也不晓得已经取得多大战果了。

    哎!

    想那赵怀安扩张飞速,再看看自己,举步维艰,想想就气人啊!

    其实,朱温还是觉得自己这两年是办得非常不错的。

    从宋州一地到现在,坐拥汴、宋、亳三州,前番收得忠武军精锐,又大破黄揆、黄皓等余部,得精壮数万。

    如今麾下可战之兵已逾六万,论兵力之盛,在中原也就感化军可比。

    当此朝廷衰微,群雄并起,朱全忠自觉正是大展宏图之时。

    可这来自东南的情报却一下子紮破了他渐生的骄矜。

    朱全忠是巢军出身,对赵怀安当然太了解了,所以这位吴王回藩後的一举一动他都在关心。原先他保义军就有淮西六州,後面又兼并了淮南等地,治下州足有十一个,尽有江淮之地。如今此人又将手伸向了富甲天下的江东!

    若让其尽取润、常、苏、湖,尽收东南财赋,其势将膨胀到何等地步?

    更令他不安的是,徐州时溥的态度。

    时溥据徐州,卡在汴水咽喉,是他东出、南下的必经之路,也是他称霸中原的最大威胁。

    现在时溥与赵怀安勾结,一北一南,他如何敌得住?

    “四战之地……四战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朱全忠喃喃自语,第一次对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地理位置,产生了一丝忧虑。

    居天下之中,固然可向四方辐射,但若力量不足以震慑四方,便是八方受敌的绝地!

    他现有六万兵马,看似强大,但分兵守御各处要冲後,能用於主动出击的机动兵力还剩多少?且自己的四周,李克用的沙陀铁骑在北虎视眈眈;孙儒在西如疯狗般窥伺;东面徐、兖、郓更是肘腋之患;南面……忠武军?

    哎,昔日忠武军已成保义军之守户犬也!!

    自己彷佛就是被困在这死战之地中,先打谁?後打谁?联谁?防谁?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?这都是让朱全忠感到战略上困惑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起於行伍,善於临阵决断,冲杀搏命,但对於这种需要深远布局、权衡天下大势的庙算,却常感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双能穿透迷雾的眼睛,一个能厘清乱局的头脑。

    念此,他起身,对外面喊:

    “传敬翔、李振!”

    可紧接着,朱全忠又喊:

    “不,我亲自去!”

    说完,朱温拔腿,向着敬翔、李振二人办公的东院走去。

    宣武军节度使府东院,是幕僚敬翔、李振日常处理文书、参赞军机之处。

    院落不大,但颇为清幽,几株槐树投下浓荫,稍稍驱散了午後的酷热。

    此刻,敬翔与李振正对坐在一张长案两侧,案上摊开着几卷账簿和地图。

    两人眉头微锁,低声交谈着。

    “子振兄,黄衣军这三万人的夏衣、甲械补充,还有屯田所需的耕牛、种子,账上缺口不小啊。”李振所说的黄衣军,正是此前朱温击破黄揆後,收降裁汰後的三万青壮,因皆穿黄衣,也被朱温赐号“黄衣军”,现在其军本屯半战,是宣武军二梯队到一梯队之间的重要武装。

    这边,李振说着,又将账簿翻了翻,语气带着忧虑:

    “尤其是耕牛,汴州东境,本因战乱波及,民间畜力本就不足,现在我们又在那里分了二十八个军屯,主客抵悟渐生,现又强征耕牛,已激起不少怨言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能妥善解决,恐影响屯田成效,进而动摇黄头军军心。”

    敬翔抚着短须,沉吟道:

    “兴绪所言甚是。黄头军新附,虽经整编,但人心未固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半耕半战,本是明公的妙策,既能安置降众,又能就近生产粮秣,减轻漕运压力。”“然这屯垦若不牢,那养战自无从谈起。”

    “耕牛之事……或可请明公下令,从汴、宋等老治下州县,平价调拨一批,再许以军功赏牛之策,激励士气。”

    “至於军械衣甲,只能优先保障其战兵部分,辅兵暂且以旧械补充。”

    李振点头:

    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只是这钱粮周转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,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二人讶然抬头,只见院门被推开,竟是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来了!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那件葛麻单衣,额上汗迹未干,面色沉凝,身後跟着数名按刀肃立的厅子都牙兵。敬翔与李振连忙起身,绕过书案,躬身行礼:

    “参见明公!”

    二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,明公此刻不在节堂纳凉或处理军务,为何突然亲至这东院?且面色如此凝重?朱全忠挥了挥手,目光扫过院中侍立的几名胥吏、仆从,沉声道:

    “尔等皆退下。厅子都,守住院门,十步之内,不许任何人靠近!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牙兵将王晏球抱拳应诺,立刻带人将院内闲杂人等清出,随後按刀立於院门内外,警戒森严。转眼间,院内只剩下朱全忠、敬翔、李振三人,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肃静,只有树梢蝉鸣聒噪。朱全忠也不客套,径直走到方才敬翔所坐的主位,一撩衣袍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座位: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敬翔、李振依言坐下,心中更是忐忑。

    明公如此阵仗,必有极其紧要之事。

    朱全忠从怀中掏出那份商旅情报,直接拍在案上,开门见山:

    “二位不必猜了。某此来,正是为此事心烦意乱,如鲠在喉!”

    他手指淩空指向军报:

    “赵怀安原来在四月就和时溥在淮上会盟了!”

    敬翔与李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拿起情报细看。

    越看,二人脸色也越发凝重。

    他们虽也通过其他渠道风闻东南变故,但还真不晓得徐藩、吴藩竟然背靠背结盟了。

    片刻,李振放下纸卷,深吸一口气,率先开口: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