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六章 :歌舞
第六百八十六章 :歌舞 (第3/3页)
丹徒,真的成了一座孤城了。
这一刻,心中的委屈、害怕、愤怒全部从周宝心中涌出,他爆发了,指着城外怒骂:
“这赵怀安小辈,真是该死!”
“欺我太甚!”
“还有你们!”
周宝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座下幕僚们:
“平日一个个高谈阔论,自诩谋略过人,如今呢?如今呢!”
“坐困愁城,束手无策!丹阳丢了!外援断绝!城内人心惶惶!”
“来!你们告诉本帅,该怎麽办!难道真要本帅与这丹徒城共存亡,让我镇海基业,毁於一旦吗?”面对周宝的暴怒,几人噤若寒蝉,纷纷低头。
崔绾与陆锷交换了一个眼神,陆锷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开口道:
“节帅息怒。眼下局势虽危,但并非全无转圜之机。”
“贼军倚仗者,无非跑车犀利,锁江围城。”
“然其主力屯於北固山及城东,连日跑击,士卒必有懈怠,跑车阵地固定,防护未必周全。而我城中……
他顿了顿,朗声道:
“後楼兵与刘浩所部镇海军,皆是节帅亲军,装备精良,士气尚可一用。”
周宝顿了下,顺着说:
“所以你是说出城逆击?”
想了下,他看向都押衙田倍,问道:
“田倍,依你之见,出城逆袭,有几成把握?”
都押衙田倍连忙出列,他身材魁梧,眼神闪过一丝狠色:
“还问什麽把握?”
“节帅,坐守是死,出击或有一线生机!”
“贼军跑车对我城墙威胁最大,若能选精锐敢死之士,趁夜或择贼军孢击间歇,突然打开城门,直扑其孢车阵地!”
“纵不能尽毁,只要造成混乱,烧毁部分,为我军赢得喘息之机。”
但这会,度支薛朗却忧心忡忡:
“田都押衙所言虽有理,但出城野战,贼军骑兵剽悍,万一……万一有失,折了精锐,城内守御岂不更加空虚?”
这时候,崔绾缓缓道:
“薛郎所虑不无道理。”
“然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袍车不除,城墙崩坏只在旦夕。”
“而楼外军平日军饷都是倍於镇海本军,受节帅恩养多年,正是其力挽狂澜的时候。”
说完,崔绾看向那边的後楼将张郁,问道:
“张都头,後楼军能战否?敢战否?”
张郁年有三十,正是最龙精虎猛的时候,他出列抱拳,毫不犹豫:
“我後楼军,能战!敢战!”
张郁回得荡气回肠,但周宝却是沉默了,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逡巡。
出城逆袭,风险极大。
而後楼兵是什麽?顾名思义,就是和後院兵一样,几乎是一方节度最核心的力量。
所以一旦失败,他周宝手上的精锐将一把赔光,最後城反而陷得更快。
但继续困守,看着城墙被一点点砸垮,粮草耗尽,军心民心生变……
那同样是慢性死亡。
原本他还指望凭借丹徒坚城和运河天险,耗到保义军师老兵疲,或朝廷、邻镇干预,如今看来,竞是奢这会,他又想起这些日子里,那赵怀安抛射进城的那些檄文,满纸都是什麽“桀逆”、“妖氛”的言辞,浓烈的屈辱深深涌上头。
自己纵横天下数十年,最後要比一个比自己孙子都大不了多少的,辱骂,这谁能忍得了?
终於,周宝猛地坐直身体,嘶声道:
“传令!”
“命後楼将张郁,点齐後楼兵八百精锐,全身披挂,携带火油、引火之物!”
“命镇海将刘浩,点齐所部一千敢战之卒,弓弩齐全,刀盾兼备!”
“让刘浩即刻来海天阁见本帅!今夜子时,由罗城东侧突门潜出,直扑贼军设在城东北丘陵下的胞车主阵地!”
“给我不惜一切代价,烧了那些该死的孢车!”
他喘了口气,盯着崔绾和陆锷:
“你二人,即刻拟写赏格!凡出战武士,每人先赏钱十贯!”
“毁跑车一架,赏钱百贯,官升一级!斩贼首一级,赏钱五十贯!若能击退贼军,斩获将首者!”“本帅保举他们为县令、刺史!”
接着,他又看向薛朗和田倍:
“薛郎,开府库,将赏钱即刻备好,部分先发给出战将士,以壮其胆!”
“田倍,你负责协调城内守军,於张郁、刘浩出击之时,加强其余各门及城墙守御,待出城部队撤下後,你来掩护!”
“诺!”
四人齐声应道,神色各异,见周宝再不说话,就准备下去准备。
而就在几人将出去,後边的周宝忽然说了一句:
“城里的那些,没米吃,迟早也是死,就不要浪费了!”
也不晓得说的谁,但所有人都齐齐一颤,最後匆匆离开阁楼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不久,镇海将刘浩顶盔掼甲,匆匆赶到海天阁。
刘浩是个四十余岁的黑脸汉子,身材敦实,眼神闪烁,听到要出城夜袭保义军孢阵,脸上肌肉明显绷紧了。
周宝强打精神,亲自为二人斟酒,言辞恳切,又是忆往昔恩义,又是许未来富贵,更将府库中搬出的钱银当场分赏部分给出阵武士。
从头到尾,张郁沉默领命,眼神坚定。
刘浩则是在重赏和严令之下,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军令。
直到夜色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