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七章 :袭营

    第六百八十七章 :袭营 (第1/3页)

    子时将至,丹徒罗城东城楼,周宝和衣而睡。

    片刻後,後楼将张郁与镇海将刘浩,顶盔掼甲,入内。

    张郁抱拳:

    “节帅,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宝眼睛一睁,直接起身,出了阁楼,带着候在边厢的幕僚、牙将们,向着突门所在走去。丹徒城内,罗城东侧突门附近的街道。

    夜晚很安静,因为再没有了那沉闷呼啸的石弹声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,民居门窗紧闭,死寂无声,只有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或孩童的啼哭,旋即又被捂住。而在街道中央,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八百後楼兵,全身铁甲,在微弱的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他们手持长柄陌刀、大斧或重枪,腰悬弓矢,背插短兵,沉默地列在街道两侧。

    後楼军是周宝倾尽财力打造的亲军核心,人数两千,全部都是从全军简选的精锐武夫,人人披甲,装备精良。

    这些人无论是待遇还是装备,都是全军最好的,正如崔绾说的,恩养这麽久,战场搏杀,当仁不让。所以周宝军令一下,这些人毫不犹豫整备出阵!

    在他们的後边,是镇海的衙内军千人,他们的装备也非常好,只是黑夜中,不少人的脸色都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
    都已临战,还有不少人眼神游移,不时偷偷望向城门方向,或是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色。

    总共一千八百人,挤满了不算宽阔的街道。

    甲叶偶尔碰撞,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呼吸声粗重而压抑,除此之外,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。空气沉重而压抑。

    没有亲身经历过的,绝不会理解,那是一种心脏都能跳出来的紧张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
    众人精神一振,纷纷挺直了腰背。

    只见数盏灯笼引路,周宝在崔绾、陆锷、田倍、薛朗等幕僚、牙将的簇拥下,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在两侧的,是他们的都将张郁、刘浩,这会板着脸,扶刀站立。

    周宝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戎服,外罩一件紫色披风,头发依旧梳得整齐,只是到底没睡着,年纪又大,步履明显有些虚浮。

    然而,他努力挺直着脊背,目光扫过列队的将士时,刻意显露出一种镇定和威严。

    後楼将张郁和镇海将刘浩带领全军,单膝跪地:

    “参见节帅!”

    周宝停下脚步,目光在张郁和刘浩的脸上停留片刻,缓缓抬手:

    “二位都头请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:

    “儿郎们……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张郁起身,抱拳沉声道:

    “八百後楼儿郎,已抱必死之心!定不负节帅厚望!”

    刘浩也连忙道:

    “一千衙内健儿,亦愿为节帅效死力!”

    周宝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麽鼓舞士气的大话。

    他是打老了仗的沙场宿将,晓得这个时候下面人听不得什麽大道理。

    於是,周宝转向身後的薛朗,微微示意。

    薛朗会意,连忙指挥着数十名牙兵和胥吏,抬上来十几口大木箱,放在队伍前方。

    箱子打开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铤,在火把照耀下,反射出诱人的光泽。

    周宝走到一口箱子前,抓起一根银铤,随後摔在箱子里,发出叮当的脆响。

    他提高声音,对着寂静的街道和黑压压的甲士们说道:

    “本帅知道,城外是虎狼之师,此去凶险万分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视众人:

    “但跑车不除,丹徒必破!城破之日,休说是本帅,就是尔等家小、基业何存?”

    “保义军容不下我,也容不下你们!他们多少武人,各个等着吃了咱们镇海分肉、分地!”“地哪来,钱哪来,不都是从你们家中夺?”

    “所以今夜出击,非为本帅一人,更为尔等!为尔等父母妻儿!荣华富贵!”

    “再多的话,我也不讲了,你们都晓得!”

    说完,周宝指向那些钱箱:

    “凡出战的,每人先赏钱十贯!即刻发放!”

    话落,牙兵们立刻开始按名册分发赏钱,一人一枚银铤,正好价十贯。

    现场发钱到底是不一样,摸着沉甸甸、冰凉的银铤,在场牙兵们脸上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一些,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周宝继续道:

    “此乃先赏!若能毁贼跑车一架,赏钱百贯,官升一级!斩贼首一级,赏钱五十贯!若能击退贼军,斩获贼将者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陡然拔高:

    “本帅保举他为县令、刺史!绝不食言!”

    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
    尤其是後楼兵,本就待遇优厚,此刻赏格更是惊人,不少人的呼吸粗重起来,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衙内兵中,也有不少人眼中燃起了贪婪的光芒。

    这一场,风险固然大,但活下来,却是打开通天路!

    这时,又有牙兵抬上来数坛酒和许多粗瓷碗近前,那边街道,前後都有。

    周宝亲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,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他取过一只碗,身旁牙兵为他斟满。

    周宝双手捧碗,面向众军,朗声道:

    “本帅平日少饮,但今夜,在此,为我丹徒敢死之士,壮行!”

    说罢,他仰起头,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!

    酒液有些从他嘴角溢出,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,他也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饮胜!”

    周宝将空碗高举:

    “就不摔碗了,以防惊到敌军,正好等你们回来,再饮!”

    张郁毫不犹豫,也接过牙兵递来的酒碗,仰头饮尽,高举:

    “杀贼报恩!”

    刘浩见状,也跟上,饮了酒,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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