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五章 :万胜

    第六百七十五章 :万胜 (第2/3页)

头一沉。

    他立刻下令:

    “放弃吊桥,用撞击战术!”

    “楼船前压,用拍竿扫荡敌轻舟!传令两翼收缩,护住侧翼!”

    命令通过旗号与传令快船迅速传达。

    但阵型转换需要时间,而镇海军的穿插切割异常犀利。

    保义军的阵列开始出现混乱,一些被分割出来的小船陷入重围,惨遭屠戮。

    江面上,燃烧的船帆、漂浮的碎木和屍体越来越多,血腥味混合着硝烟,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陶雅在另一艘五牙巨舰“京口”号上,指挥右翼舰队。

    他也见到了镇海军的斗舰肆虐,於是急忙命令座舰加速前突,以自身庞大的船体和侧舷密集的弓弩,强行冲散一队斗舰。

    “京口”如同移动的城堡,所过之处,镇海斗舰纷纷避让。

    几艘躲闪不及的,瞬间就被巨舰的冲角或船体直接撞碎、碾过,船上水手落水,眨眼间就被浪涛吞没。然而,这也将“京口”号自身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数艘镇海军的楼船立刻调整方向,向它围拢过来,试图以多打一。

    双方楼船开始接舷对射,拍竿带着沉闷的风声挥舞,砸在敌方船体上,木屑横飞。

    跳帮战在巨舰之间爆发,双方甲士吼叫着在狭窄的甲板、船楼上厮杀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战况迅速白热化。

    镇海军展现了其作为老牌江东水师的强悍底蕴。

    他们的舰船操控更为娴熟,水卒跳帮格斗经验格外丰富,阵型配合默契,对战场节奏的把握明显胜过建军日短的保义军水师。

    尽管保义军武士们勇气可嘉,死战不退,但在对方有针对性的战术和整体技战术优势下,战线开始缓缓後移,伤亡也在不断增加。

    东南风越发肆虐,镇海军乘势猛攻。

    就在双方主力纠缠在一起,用拍竿互殴之际,镇海军阵列的後方,一些体型略显臃肿、船舷较高、看似行动迟缓的楼船,开始悄然前移。

    这些船只的侧舷,打开了数个加固的孔洞,伸出了以熟铁打造、形如粗大号角或短管的怪异装置,管口黝黑,对准了前方交战水域的江面。

    保义军外围的船队注意到了这些古怪的船只,但大部分人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少数老兵本能地感到不安,但同样不清楚是什麽。

    随着一阵古怪的、如同巨兽呕吼般的沉闷轰鸣从那些怪船内部传来,那些铁管猛然喷出大股粘稠、黑亮、散发着刺鼻硫磺与原油腥臭的液体!

    不是射向保义军的船只,而是以一个巨大的扇面,倾泻在江面上。

    喷射持续了数十息,大量的火油迅速在江面扩散、漂浮,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油污带,几乎覆盖了保义军前阵大部分水域!

    “火油!他们在往江上倒火油!”

    保义军的船队上,终於有人认出了这是什麽,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吼叫。

    然後,更恐怖的来了。

    那些喷洒火油的怪船上,射出了密集的火箭!

    火箭落入浮油的江面,瞬间引燃!

    浮在水面的火油“轰”地一声猛烈燃烧起来!

    火焰在江水上直接升腾!火苗高达数尺,形成了一道冲天的火墙。

    而火借又借风势,风助火威,在东南风的强劲吹拂下,这道恐怖的江上火墙,以惊人的速度向保义军阵列席卷而去!

    扬州水师里面也有见多识广的,毕竟扬州也是国际大港口,很多东西他们也是听说过的。

    他们立马意识到这是大食人说的希腊火。

    可即便晓得这东西,眼前的景象也是他们第一次见,这种违背水火相克的恐怖场景,颠覆他们的所有常识。

    而对以木、帆为主的古代水师而言,这种火油就是无法抵御的噩梦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镇海军竞然能弄到这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火海推进的速度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位於最前列、转向不及的数十艘保义军朦幢、斗舰,甚至包括两艘冲得太靠前的楼船,顷刻间被怒焰吞没!

    木质船体、缆绳、船帆成了最好的燃料,船只瞬间变成巨大的火炬,黑烟滚滚,直冲天际。船上的水手们惨叫着,有的瞬间被火焰吞噬,成为焦炭;有的带着满身火焰跳入江水,但江面也在燃烧,挣紮片刻便沉入火海。

    少数幸运逃过第一波火焰的,也被炙热的气浪和浓烟呛倒。

    空气中充满了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、木材燃烧的劈啪声、以及绝望的哀嚎。

    未被直接点燃的船只,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为了躲避迅速逼近的火墙,各舰不顾号令,拚命转向、掉头,有的甚至与友军船只撞在一起,阵型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,连後方的一些楼船也开始动摇,船帆乱调,试图逃离这片炼狱水域。京口号上,陶雅眼睁睁看着前方忠勇的部下和宝贵的战船在火海中化为灰烬,看着己方阵列因恐慌而溃散,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。

    陶雅脸色惨白如纸,握刀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    他知道,战局急转直下,己方赖以制胜的勇气和战阵,在这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江上火海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败了?真要败在这里?他几乎不敢想下去。

    而另外一翼的镇江号上,刘威同样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他在舰桥上,嘶声下令:

    “稳住!不许乱!向两侧疏散!避开火头!”

    然而,面对这顺风而来的死亡之火,命令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保义军水师,眼看就要在火海与恐慌的双重打击下,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、似乎败局已定的时刻,仿佛是上天听到了保义军将士绝望中的祈祷,江面上的风向,毫无征兆地变了!

    持续了大半日的东南风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骤然减弱、消散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凛冽、强劲的东北风,从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猛然生成,呼啸着席卷了整个战场!这风向的转变如此突兀、如此剧烈,以至於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愣了一瞬。东北风起,战局立变!

    原本顺着东南风凶猛扑向保义军阵列的江上火墙,势头猛地一顿!

    火焰在东北风的逆向吹拂下,火头开始摇曳、转向,虽然不能立刻完全逆烧回去,但蔓延的速度被强行遏制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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