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六章 :时三郎

    第六百四十六章 :时三郎 (第2/3页)

当年的徐州七大牙兵都旧部,与朝廷、与周边如宣武、忠武等镇,积怨极深。

    他们内部甚至不愿称「感化军」这个朝廷赐予的称号,而坚持自称「武宁军」,本身就是一种对当年庞勋时代的认同和对朝廷权威的逆反。

    甚至自己之所以能得到诸将的支持,和自己是造反上位的不无关系。

    即便到现在,自己被朝廷封了王,大夥也只是称呼变了,却依旧不把朝廷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,从王式率忠武军等入徐州平乱,到後面宣武军参与平庞勋,中原诸藩和徐州都是有血仇的。而这种血仇,不是一纸诏书和官职就能轻易抹平的。

    所以说着说着,忽然时溥的侄子时丛就开始喊:

    「他娘的,咱们就该和当年庞大王一样,举旗就干,咱们徐州就靠徐州人,鸟朝廷就会骗,给咱们一个什麽鸟招讨,全是坑!」

    说着,时丛直接对时溥喊道:

    「今年开春,那赵怀安不发了漕粮到朝廷嘛,还不老少,咱们索性一把抢了算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也够补咱们打下瑕丘了,他娘的,这齐老儿这麽硬的吗?这麽硬,怎麽就把潼关给丢了?」「操!」

    时溥不高兴了,哼了句:

    「你搁这喊谁娘呢?闭嘴吧!」

    时丛闭嘴了。

    但这个话题却也自然引到了这一次春天,保义军按照约定向朝廷送的第一批漕粮上了。

    实际上,时溥这一次能封王,也和这个有关。

    朝廷以这个作为报酬,换取漕粮能从徐州段过,不然他就算是杀了黄揆都不一定封王,别说只是击溃了对方。

    所以,时溥将眼睛看向了掌管钱粮的田从休,问道:

    「老田,你怎麽看?」

    田从休起身,小心翼翼道:

    「王上,诸位使君,如今淮南至朝廷的漕运,往年经我徐泗者,数额巨大。」

    「朝廷赖此以充国库、养禁军。」

    「我武宁军驻於漕运要道,以往……以往多有截留、抽分,以补军需。」

    「若我等明示与朝廷对抗,彻底截断漕路,恐淮南的保义军亦会停止发运,甚至朝廷可能调集他镇兵马,再行征讨。」

    「届时,我徐泗恐失此长久之利。」

    这话意思很简单,吃一顿和顿顿有的吃,这傻子都该晓得怎麽选。

    但陈播闻言,哼了一声:

    「怕什麽?淮南敢不送?」

    「若真断了,咱们就南下打过去!打到扬州,看他赵怀安给是不给!」

    李师悦却讶然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陈播,说了这样一句话:

    「你?咱们?去打保义军?你确定说的是保义军吗?」

    「保义军」三个字一出,堂内气氛又是一变。

    对武宁军来说,你可以看不起中原群雄,但保义军?他们还真不敢乱说话。

    讲个具体的,当年人家沙陀配合中原诸军,打得武宁军骑马跑路的时候,屎都拉在马鞍上了,都不敢下马脱裤子。

    而人家在代北,把沙陀军打得就差一口气,差点覆灭。

    你和人家怎麽比?

    也是为了打破冷场,不怎麽说话的张谜此时沉声道:

    「说起保义军,近日哨探多有回报,赵怀安似有大规模调动迹象,其兵锋所指,恐非中原,而是江东。」

    「江东?」

    时溥眼神一亮,问道:

    「消息确否?」

    张谏点头,接口道:

    「综合多方探报,可信度颇高。」

    「保义军水师在巢湖活动频繁,大批粮秣军械正向东南方向转运。」

    「其目标估计就是东南的镇海军。」

    「若让赵怀安拿下江东,据有东南财赋之地,则其势大成,再无後顾之忧。届时,他便可全力北顾中原。我徐泗地处其北向必经之路,首当其冲!」

    这番分析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。

    如果保义军真的成功吞并江东,整合了东南的人力物力,那麽下一个扩张方向,极有可能是北上吞并徐泗,打通通往中原的完整通道,或者西进威胁汴洛。

    无论哪种,对武宁军都是致命的威胁。

    时溥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胡须,陷入深思。

    显然,对於是否去救援朱全忠、或者对付孙儒,应对潜在强敌保义军的扩张,显然是更关乎武宁军生死存亡的战略抉择。

    如是,片刻後,陈播狠声道:

    「不能让赵怀安稳稳拿下江东!咱们得给他找点麻烦!趁他主力南顾,咱们渡淮袭楚州,或者直接杀入扬州!」

    李师悦却道:

    「谈何容易?咱们的主力都被拖在瑕丘,分身乏术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,主动攻击保义军,便是与其全面开战。赵怀安用兵狡诈,麾下王进、郭从云、刘知俊等皆举世骁将,其军屡经战阵,恐非易与之辈。」

    张谏提出了一个相对摺中的想法:

    「或许,我等可暗中支持浙东刘汉宏,或镇海军,助其抵御保义军?或散布消息,勾动保义军周边藩镇,对其围攻?」

    时溥听着部下争论,心中迅速权衡。

    直接出兵干预江东,风险太大,且力有不逮。

    支援一方对抗保义军,是个办法,但见效慢且不确定。

    但眼下最着急的还是,齐克让的韧性超乎想像,半年围攻下来,武宁军现在伤亡损耗巨大,却迟迟无法破城。

    若不能迅速解决瑕丘战事,腾出手来,一切战略设想都是空谈。

    「报……」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堂内的争论。

    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被牙兵引了进来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:

    「禀王上!」

    「紧急军情!淄青节度使王敬武亲率大军,自青州方向南下,先锋已过莱芜,其意不明,但兵锋似指向兖州!」

    「什麽?王敬武也来了?」

    陈播霍然站起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又一名斥候冲入:

    「报!郓州急报!天平军节度使朱暄,尽起麾下精兵两万,自郓州东进,已过须昌,目标直指瑕丘!声称来援兖海!」

    「朱暄!」

    李师悦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天平军朱暄,与兖海军同气连枝,此前就已经让其弟朱瑾来援,很是辣手。

    所以天平军介入是毫不意外的。

    但选择在这个春雨过後、武宁军久战疲惫、正要商讨战略转向的节骨眼上大举来援,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。

    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淄青王敬武虽与武宁军无直接仇怨,但其南下意图不明,可能是想趁火打劫,分一杯羹,也可能是受朝廷或其他势力鼓动,前来搅局。

    天平军朱暄则是实实在在的援敌,两万生力军的加入,足以彻底改变瑕丘战场的力量对比。堂内诸将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方才还在争论是否救援汴州、如何遏制保义军,转眼间,自家後院就要起火,陷入被兖海、天平、淄青三方夹击的险境!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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