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九章 :鸿儒
第六百二十九章 :鸿儒 (第2/3页)
」「但大憾,咱赵大这麽久,一直也没遇到过。」
「不知几位可有教於我?」
赵大可以说是第一流的谈话高手。
这话讲得又谦虚,又表明自己求才若渴,还把话题顺给了宋东阳等人,好让他们来接。
这边宋东阳几人互看了一眼,这次由四十多岁的范祖冲接口。
他先是对赵怀安下拜,然後语气直接:
「殿下不必过谦。乱世用武,治世需文。武能定乱,文能兴治。」
「昔汉高祖起身亭长,光武起於南阳,皆能延揽文武,故成帝业。殿下有雄才,有仁义之名,有武胆之师,根基已备。」
「所缺者,正是一套致治之略,一群明经懂史、能敷教化、定制度的文才。」
「正如可马上得天下,不可马上治天下。」
「若只知杀伐,不知教化,纵得土地,亦如沙上筑塔,难以持久。」
「即便如淮南高使相,出入淮土,也曾礼贤下士,但现在亲小人,几有烈祸。」
赵怀安的笑容凝固了,看了一眼这个狂妄的中年士人。
这麽狂的吗?上来就陟罚臧否了?
我说我保义求才,那是我谦虚,你还装起来了。
那边,四人中,一直在笑的叶常最为敏锐,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吴王脸色好像不怎麽好,连忙出来补充解释:
「吴王殿下,范兄之意,是盼殿下能以史为监,文武兼资。非独为殿下王业计,亦为天下苍生计。若能使仁义之师,行王道之政,则江淮可安,百姓可苏,斯文可续。」
那三十多岁,一直苦着脸的刘继学,忽然也插嘴进来:
「殿下军中,诸吏士来自四方,风俗各异,想法不同。」
「若无仁、孝、礼、义、忠,加以凝聚约束,仅靠恩义与利害,日久难免生变。」
「藩镇之祸常生於下,这也是历代藩帅皆重武轻文,重军功而少教教化。」
「而要想久治,军中当明尊卑、辨华夷、知进退。」
「诸将也得正心诚意、修齐治平。」
「此非空谈,实乃强军固本、长治久安之必需。若能教化,潜移默化,久之,军心自正,纪律自明,志向自远。」
嗯,这人说话也不好听,但却说到了赵怀安的心坎里。
这几年保义军扩张迅速,成分日益复杂,如何确保核心凝聚力,一直是他思索的问题。
仅靠「义社」兄弟情谊和严格的军法,丰厚的待遇,似乎还不够。
若能给军队灌输一套共同认同的价值观和历史观,确实有必要。
实际上,他也是这麽做的,自己有事没事就讲修改後的《三国演义》,不就是如此吗?
赵怀安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四人:
「诸位先生所言,深得我心。」
「咱赵大读书不多,亦知马上得天下,焉能马上治之的道理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他故意露出一丝为难:
「如今战事未息,军中皆为粗豪武夫,让他们静坐听讲经史,恐非易事。且咱即将东进扬州,军务控惚,亦难有安定环境供先生们从容施教。」
宋东阳微笑道:
「殿下所虑甚是。然事在人为。昔孔子困於陈蔡,弦歌不辍;诸葛武侯於军中亦常与僚属讲论典籍。」「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吾等不求安逸馆舍,不图丰厚俸禄。」
「愿随军行动,见缝插针。或於大军休整时,聚将校一二时辰,讲论一番;或於行军途中,与殿下及幕僚探讨古今。」
「或编写浅显歌诀、故事,由识字士卒传诵军中。」
「初始不必求深,但求撒下种子。」
「待局面稍定,再图建制学堂,广而教化。至於武夫不耐烦……殿下军纪严明,令出必行。」「只需殿下首肯,定为要务,初时或有喧譁,久之自成习惯。且将士中必有向学之心者,以此为阶,亦可甄拔人才。」
叶常也补充:
「况且,殿下若能用文教渐染士卒,本身便是向天下昭示:殿下之志,非止於割据一方,而有澄清天下、重建秩序之雄心。」
「江淮乃至天下士人闻之,必有更多贤才来附。此乃千金买骨之效。」
赵怀安心里想着,将这些文人弄到军中宣讲教化,这不就是那什麽嘛。
於是,他不再犹豫,一拍大腿,霍然起身,对四人郑重一揖:
「四位先生不远千里,献此良策,咱赵大真是茅塞顿开!」
「若蒙不弃,咱恳请四位先生暂留军中,屈就行军学士之职。」
「暂无具体官署,随我中军行动。」
「先为我及麾下将领讲解经史要义,待人员备齐,可尝试於军中推行文教,让保义军的兄弟们认识点字,晓得些道理。」
「这样等兄弟们卸职军中,也能有益於地方。」
「不过咱赵大还是要提醒一句,我军中皆武人,战事又急,恐怕脾气不会小,怪话不会少,所以几位先生还是要有这个准备。」
「而饷禄呢,暂按我军中幕僚标准支给,虽不丰厚,必不使先生们饥寒。」
「待扬州事定,江淮粗安,再为先生们安排妥帖去处,兴建翰林院,大兴文教。」
「未知先生们意下如何?」
四位儒士对视一眼,皆有欣然之色。
他们冒险前来,所求不过就是将满腹经纶,货於帝王家。
这位吴王已经能看出有气吞南方的气象了,而今日的态度和安排,虽显仓促,但诚意十足。能听得进话,能让他们才尽其用,这已经是明主了。
於是,宋东阳代表四人再次长揖:
「殿下虚怀若谷,从善如流,真乃明主之象!吾等愿附骥尾,竭尽愚钝,以报殿下知遇之恩,亦为天下文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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