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九章 :鸿儒
第六百二十九章 :鸿儒 (第1/3页)
时间进入十月,实已入冬,来自北方的寒潮正陆续南下过淮,只是几日,江淮地区的温度就降低了不少因为这次寒潮,赵怀安让主力缓行几日,催促寿州尽快送来冬衣,他可不想自己犯了三德子的错误。於是,在距离壕水只有八十多里的一处粮站,赵怀安勒令全军在此暂驻三日,一面补充後方送上来的军资,一面等待前方消息。
今日,冬日的暖阳送入帐内,赵怀安刚与张龟年等人议完後续进军方略,巡完营後,就回到休息的帅帐帅帐简易,不过是一座稍大的牛皮帐,内设木案、马紮、行军床。
这会,赵怀安正就着咸菜啃着胡饼,想着今夜去陪一陪涛涛,温暖一下她受伤的心灵。
那边,帐外背嵬右都指挥使赵虎就掀帘禀报:
「大王,营外有四位士人求见,自称江淮儒生,闻大王义师东来,特来拜谒。」
「士人?」
赵怀安略感意外。他自起兵以来,接触的多是武人、胥吏、商贾乃至僧道,主动来投的儒生倒是不多,尤其这般结伴前来,又是在这行军途中。
「可问了姓名来历?」
「问了。为首者自称宋东阳,广陵人;其余三位分别是吴郡范祖冲、庐江叶常、彭城刘继学。皆着儒服,未携仆从,风尘仆仆。」
「守营军校不敢擅专,特来禀报。」
赵怀安略一沉吟。
大战在即,他并无多少闲情与文人清谈,但「江淮名儒」四字,又让他心中微动。
在地方执政久了,他对文教的作用越发理解。
无论是凝聚军心,将保义军从「义」向「忠」去转变,还是从打天下到治天下的现实需要,又或者是为了树立正统形象,获得士人阶层的支持。
文教都是欲成大事中必不可缺的一项。
现在,这些士人主动来投,无论真心假意,都是一个信号。
何况,他赵怀安向来有「呼保义」、「孝义黑大郎」之名,礼贤下士的姿态不可不做。
「请。」
他放下胡饼,抹了抹嘴,对赵虎道:
「帐内稍整,引他们进来。态度恭敬些。」
「是!」
不多时,四位中年文士在赵虎引领下步入帅帐。
虽衣衫略显陈旧,步履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态,但皆神情肃穆,仪态从容,目光清正。
见赵怀安立於案後,四人齐整躬身作揖:
「广陵宋东阳、吴郡范祖冲、庐江叶常、彭城刘继学,拜见吴王殿下。」
赵怀安绕过木案,虚扶一下:
「诸位先生远来辛苦,不必多礼。荒营简陋,无有坐席,委屈诸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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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帐内铺着的几张毡垫:
「请坐。赵虎,取些热水来。」
四人谢过,依序落座。
赵怀安也回到马紮上,仔细打量。
宋东阳年约五旬,面容清瘫,三缕长须,目光沉静,有长者风范。
范祖冲稍年轻,约四旬,眉目疏朗,气质刚直。
叶常面白微胖,眼神灵动,也是四个人中唯一带着笑容的。
刘继学最为年轻,约三十余岁,身形瘦削,目光锐利,似有郁结之气。
「赵大行军之人,不解风雅。敢问诸位先生,何以至此荒郊野营?」
赵怀安开门见山。
宋东阳作为代表,再次拱手,声音平稳清晰:
「回殿下。吾等四人,散居江淮,或开馆授徒,或闭门着书,本不求闻达於诸侯。」
「然近年天下板荡,黄巢肆虐於中原,藩镇割据於四方,天子蒙尘,百姓倒悬。江淮之地,虽暂得偏安,然纲纪废弛,礼乐崩坏,武夫擅命,文教不彰。」
「吾辈读圣贤书,思家国兴亡,岂能坐视神州陆沉,斯文扫地?」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看向赵怀安:
「近闻殿下提义师,扶社稷、清淮甸,平乱抚民,有古名将之风。更兼呼保义之名播於四海,言殿下虽起於行伍,然重信守诺,恤士卒,爱百姓,非寻常跋扈武夫可比。」
「尤其光、寿营田之事,殿下亲政,活人无数,仁声远播。」
「吾等私相议,或可往见。」
「若殿下果有安天下、继绝学之志,吾等虽才疏学浅,愿效绵薄之力;若徒具虚名,亦可当面陈说治国安邦之道,尽书生之本分。故相约西来,辗转寻至军前,冒昧求见。」
赵怀安听了这个宋东阳的话,暗自撇嘴。
这老头说话真冲,徒具虚名这种话张口就说,一点不给面啊!
不过这些人文人也都是这样,说话总是弯弯绕绕,捧你一下,还要装模作样一番。
不过,赵怀安也是高兴的。
因为他从宋东阳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,那就是自己经营多年的「义」与「仁」终於发挥了作用,使得这些知识分子从各地来投。
这太符合自己「圣王」的形象了。
於是,赵怀安暗自满意,脸上越发诚恳,摆摆手:
「先生们过誉了。」
「咱赵大不过淮西土锤,恰逢其会儿有些许微名,实赖将士用命、百姓信赖,岂敢自矜?」「至於安天下、继绝学……实不相瞒,咱也日夜思之,常感力有不逮。」
「说个不怕诸位笑话咱赵大的。」
「就是这打仗啊,咱一点不虚,可这治国经邦,化民成俗,咱还真不晓得从何做起。」
「我保义军中,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然能与之论《春秋》大义、商《尚书》治道者,寥寥无几。」「咱也晓得,能读能讲这些的,不少。可能讲出大道理来的,非胸有丘壑、学贯古今者不能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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