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四章 :祸萌

    第六百一十四章 :祸萌 (第3/3页)

己倚仗高骈吗?

    吕用之喃喃自语,脸色灰败:

    「怎麽办,怎麽办!」

    他挣紮着想要迈开腿,可腿却已经酸软,刚迈开就要软倒。

    直到有心腹吏员见了,这才奔过来扶助吕用之。

    吕用之看着眼前的一切,羞愤、恐惧、不解,还有一丝隐隐的不甘,在他心中交织翻滚。

    他吕用之,从一个鄱阳茶商之子,凭藉机巧方术、揣摩逢迎,一步步爬到今日地位,掌管淮南钱粮营造,权倾一时,何曾受过如此当众折辱?

    更何况,这番布置耗费钱帛巨万,调动人力物力无数,还不都是诚心为你高骈?

    现在不仅无功,反而有过!

    他如何不冤?

    这会,一名亲信小吏低声唤道,声音发颤:

    「真君,使相已然动怒,这宴……还办吗?」

    吕用之猛地擡头,眼中血丝密布,几乎是低吼出来:

    「办!为何不办?天官说了,宴照常设!」

    这下子,众吏就更抖了。

    而这麽一吼後,吕用之反倒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高骈虽怒,但并未当场废止宴会,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,至少表面文章要做足。

    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按照高骈说的去改,先将这事应过去。

    「听着……」

    吕用之站直身体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,但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决断:

    「彩楼锦幔、金银器皿、歌舞乐工,一切照旧。但.……」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殿内那些过於紮眼的陈设:

    「这些宫廷器物就全部撤下,换成节度使府库中规制内的上好器皿。」

    「另外八珍也撤了,只选取部分制成肴馔,但宴席主菜,增加江淮本地时鲜,尤其是……吴王故乡可能熟悉的菜式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

    「崑仑奴、新罗婢,人数减半,且不得集中陈列,分散侍立於廊庑之外,非召唤不得近前。」「乐舞……撤掉《霓裳羽衣》,换《秦王破阵乐》或《功成庆善乐》这类颂扬武功、彰显朝廷威仪的曲目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,殿内所有明显逾制、带有龙凤等皇家专属纹样的雕刻彩绘,能遮的遮,能改的改,立刻去办!」

    亲信们连忙记下,却又面露难色:

    「真君,时间紧迫,有些改动恐帕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不管你们用什麽法子!」

    吕用之厉声道:

    「办不到,统统掉脑袋!」

    最後,吕用之还补充了句:

    「去找几个文人、画家,到时候吟诗作赋,谈论风物,把这家宴画下来。」

    众人都记下後,有人小心翼翼地问:

    「那……使相那边?」

    吕用之眼神阴鸷:

    「我会亲自去请罪,深刻反省。另外……」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:

    「立刻派人去请张守一、诸葛殷两位仙师,让他们速来见我。」

    亲信一愣,但还是点头:

    「喏!」

    「快去办吧!」

    「这事办砸了,大家都别想好过!」

    打发走手下,吕用之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
    夕阳余晖透过彩幔,投下变幻的光斑。

    今日这事很不对劲,高骈是不是借题发挥?与其说是对宴会不满,不如说是要办自己了?

    不是吧,刚替你除掉高祝,你就要除掉自己?

    这用人朝前,不用就丢?

    想到这里,吕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。

    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,从长安过来的盐铁副使崔纬昭。

    自己现在什麽正式的官职也没有,权力都是高骈私授,所以即便手里有兵马,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。能不能从这个崔纬昭这边弄个官职?最好求个节度使。

    现在朝廷那边想来是很缺钱吧,应该不会吝啬。

    「看来,光靠逢迎和方术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」

    「高骈此人,靠不住!」

    想着,吕用之喃喃说了句:

    「你们瞧不上我这个低贱出身的,迟早啊,给你们来个大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