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五章 :合卺
第六百一十五章 :合卺 (第1/3页)
十日後,光启元年,八月二十八。
秋高云淡,瘦西湖畔,十里彩幔连营,万盏红灯高悬。
今日正是黄道吉日,吴王赵怀安与高骈之女高涛涛大婚之期。
晨光初露,保义军大营已是人声鼎沸。
低沉的号角中,营门大开,然後就传出如潮的甲片相撞声。
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保义军武士们,列队出营。
先是一队百人背嵬重骑驰出,人马俱覆精铁劄甲,披红袍,手中丈八马槊斜指苍穹,阳光在槊尖凝成一点寒星。
随後,两面丈二大纛缓缓移出营门,一面上书斗大「吴」字,另一面则是「呼保义赵」。
大纛之下,赵怀安策马而出。
他没有穿传统的绦纱婚服,亦未戴进贤冠,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特制的鎏金明光铠。
甲片在秋阳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,胸前护心镜打磨得光可监人,映出赵怀安俊朗硬挺的面容。头盔之上,是两根修长挺直的雁翎,随风轻颤,尽显武人风范。
胯下「呆霸王」刨蹄向前,喷出团团白气。
在赵怀安身後,并非捧着彩礼的僮仆,而是整整一个都的保义军精锐武士团。
他们同样未着吉服,而是全员披甲,步骑混杂,队列严整,沉默如山。
步卒肩扛步槊,槊刃雪亮;骑兵鞍侧挂着弓矢刀斧。
他们呼吸如雷,奔跑间,甲叶碰撞如潮水般澎湃,哪里像是去迎亲,更像出征。
此时,早就围观在外的诸淮南军、百姓,也在踮脚张望。
看到营门内冲出这样一支甲光耀日的迎亲队,无不咋舌。
一些人是看不懂为何披甲持戈,一些人则是见如此雄军,大呼天兵天将……
武士团出了大营,不停,直奔东面瘦西湖畔一座临时搭建的锦绣帷殿。
那里,是高骈为女儿出阁准备的「青庐」。
彩楼高耸,锦幔垂地,静待良人到来。
只是片刻,迎亲武士团便至青庐。
此时,帷殿之外,淮南军同样甲胄鲜明。
落雕都的精锐武士环列四周,与保义军武士隔着数十步的空地对峙,眼神带着审视与戒备。而高骈麾下大将如梁缵、韩问等,皆按剑立於庐前,面色沉凝。
各州刺史如毕师铎、秦彦等人,则站在稍远处,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到来的保义军武士团。
没想到这吴王来迎亲都披挂整齐,看来这赵怀安和高骈之间的猜忌,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。看来吴藩和淮南就算联姻了,那种期望的二家合一,也不过是一种幻觉。
在淮南百吏之前的正是吕用之。
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色官袍,作为高骈的代表之一,立於殿门侧。
此刻,他的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,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与警惕。
前次大明寺宴会之事,虽已过去,但高骈对他的敲打犹在耳边。
今日这场婚礼,排场之大、宾客之众、意义之重,甚至比中午的归宁宴还要重要。
不过现在都不需要他操心了。
因为婚礼是保义军那边的张龟年主持,而归宁宴後面也由高骈亲自准备了。
但即便如此,吕用之反而愈发谨慎。
因为都知道,一旦人没了用处,恰恰就是被抛弃的开始。
为了不留下话柄和由头,也是为了更加细致地观察赵怀安与高涛涛的结合会对淮南、对他吕用之的未来产生何种影响。
这一次,吕用之颇有点谨言慎行的意思在。
那边,赵怀安在帷殿前十步外勒马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乾净利落,甲胄铿锵,随後独自一人,按刀走向庐下。
赵六、豆胖子带着保义军武士们在他身後齐齐顿住脚步,如同双翼一样将赵怀安护持在中间。高骈并未亲自在庐外迎接,按照礼制,他应在庐内等候。
殿门前,是高涛涛的几位兄长以及淮南军中文武代表。
双方依礼相见,寒暄数语,但气氛依旧透着武将之间的简练与克制。
吉时将至,庐内环佩叮当,香气隐隐。
忽听得赞礼官高唱:
「新妇出……」
庐幔缓缓拉开,是一队身着彩衣的侍女鱼贯而出,分列两旁。
随後,八名健妇擡着一顶精致的步辇出现。
步辇以沉香木为骨,覆以大红销金罗帐,四角悬着金铃,微风过处,清音悦耳。
帐幔低垂,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的窈窕身影,凤冠霞帔,虽看不清面容,但那通身的气度和身量,已非凡俗。
赵怀安上前一步,按照古礼,对着步辇躬身一礼。
他身披铁铠,可这一礼却行得沉稳端正,毫无滞涩。
一些淮南将看得嘴角咧着,这位吴王如今位高权重了,这武力是一点没丢下,还是如过去那般武勇。这让他们的心头越发靠近赵怀安。
正如当年他们靠近猛锐的高骈一般,此刻他们也靠近同样枭悍的赵怀安。
能慑服群狼的,永远都是更凶狠的头狼!
在赵怀安行礼时,步辇上的高涛涛也弯腰欠身,对之有所回应。
就在这时,一阵秋风掠过湖面,吹动了步辇的罗帐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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