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1章 我的命,很硬
第791章 我的命,很硬 (第3/3页)
苦相。
而我身材比例更接近黄金分割,皮肤在营养不良下依然显得细腻(编码优化的基础代谢),鼻梁高挺,眼窝深邃,瞳孔颜色带点不自然的浅灰(可能是某个基因片段的副作用)。
另一方面,他们也以这种「不同」为荣,总会不经意在街坊邻居跟前提到看,我们的孩子,是「编码」过的,跟你们的孩子不一样!
他们也很爱我,对我寄予厚望。
怎麽说呢?
父母有可能不爱自己生下的孩子,但很难不爱自己花大价钱买的「长期理财产品」吧。
我的父亲喝醉了就常常对我说:「阿赫,你是我们买来的,花了我们半辈子的积蓄。
我们在你身上————投入了全部!全部的心血,全部的希望!你————你一定要给我们争气!一定要出人头地!
要把我们花出去的钱,连本带利地————挣回来!知道吗?!」
我那时候我还小,不太懂「连本带利」的具体含义,但我确实很争气。
得益於不完美的基因编码,我从小就显示出远超同龄自然孩子的身体素质。
五岁时就能轻松拎起十公斤的米袋;七岁那年,把一个在巷子里嘲笑我是「组装货」、「实验室垃圾」的男孩打进了医院。
父亲被叫到学校,赔了半个月的工资。
但回家後,关上门,他没有责怪我,反而用力揉着我的脑袋,眼睛里闪着光,骄傲无比地说:「好!打得好!阿赫!你是基因编码的孩子,你天生就比他们强!
你骨子里有富贵气!,将来————必然能一飞冲天,带着我们————离开这个鬼地方!」
我信了。
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的光芒,我也渐渐相信,我是注定要「一飞冲天」的。
我是不同的。
我身上流淌着「优等」的编码。
我的未来,不应该困在散发着机油和污水臭味的破败街道里。
这种模糊的「天命」感,支撑着我度过了童年。
直到十岁那年。
一切突然变了。
父母被公司双双优化掉了。
「优化」这个词我在课本上学到过,是个美好的褒义词。
意味着更高效,更精简,更符合时代发展。
後来我才明白,这种美好的终局,往往连接着另一个更有深意的词汇「斩杀线」。
他们拿到了微薄的「补偿金」,以及一张冷冰冰的「感谢信」。
信上说,感谢他们多年的付出,祝愿他们未来一切顺利。
我记得那个夜晚,格外清晰。
母亲做了一桌好菜,有鱼有肉,父亲翻箱倒柜,找出一瓶不知道藏了多久的合成酒。
昏黄的灯光下,饭菜冒着热气,酒液在杯子里晃动。
父亲给我也倒了一小杯,他的手有些抖。
母亲则不停地给我夹菜,摸着我的头,对我说:「阿赫,多吃点。你要记住,不管发生什麽事,爸妈————永远都是爱你的。」
她的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流下来。
父亲则喝得满脸通红,眼睛里有血丝:「儿子,你记住!你是基因编码的!你的命————比我们硬!比这街所有人的命都硬!你一定要————活出个人样来。」
那晚,我睡得很沉。
或许是因为那杯劣质酒,或许是因为那顿过於「丰盛」的晚餐,或许是因为父母异常的安静和温柔。
第二天早上,我没能叫醒他们。
他们并排躺在床上,盖着洗得发白的被子,手牵着手。
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,却异常安详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我没有哭。
或许是我的泪腺在编码时就被调低了敏感度,或许是我还没完全理解「死亡」意味着什麽,又或许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窖般的寒冷,冻住了我所有的情绪。
我只是觉得冷,前所未有的冷。
然後,我成了野狗。
真正的在城市钢筋水泥丛林里觅食的野狗。
父母那点微薄的「补偿金」,很快被房东收走抵了拖欠的租金。
我睡过散发着恶臭的排水管道,跟因辐射变异的的老鼠抢夺过垃圾桶里的腐食。
为了半块快要过期的压缩饼乾,我捏碎了一个流浪汉的喉骨,看着他在我脚下抽搐着断气。
父亲说得对,我是基因编码的,命很硬,轻易死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