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寰堂辩论

    第69章 寰堂辩论 (第2/3页)

西?”

    孙大川一愣。“自然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禽兽要不要找伴儿,公的配母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”姜昭点点头,“告子说,食色,性也。吃饭,找伴儿,是天生的。人要,禽兽也要。这是人跟禽兽一样的地方。今日先生要我们找的,是人跟禽兽不一样的那一点。孙兄拿人跟禽兽一样的东西,去分人跟禽兽,这一刀,怕是砍错了地方。”

    东边有人“哦”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孙大川的嘴张了张。“我说的是.......”

    “学生知道孙兄说的是什么。”姜昭没让他说完,“孙兄说,喜欢男子,就是禽兽。那学生再问一句:喜欢女子的,就都是人了?”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去年冬天游学,学生在清河县见过一桩案子。一个汉子,花二十贯钱买了个媳妇,锁在柴房里,一日只给一碗稀粥,夜里拎着柴刀进去,要划烂她的脸。这汉子喜欢的是女子,一点不差。孙兄说,他守住那一点了么?”

    寰堂里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人跟禽兽差的那一点,孟子自己说得明明白白:见人受苦会心疼,做了坏事会羞愧,懂得谦让,分得清对错。就这四样。”姜昭看着孙大川,眼睛一下也没挪开,“所以分人跟禽兽,不在他喜欢谁,在怎么待人。情之所钟,不伤人,不欺人,不强人所难,这就是守住了。”

    姜昭顿了顿,提高声量继续说,“反过来,强逼人、羞辱人、拿人当牲口使唤,那才是把那一点丢了。情志所起,各有归处。只要发乎情、止乎礼,不损人不碍俗,便算不得失德。”

    她身侧,张惟明一直垂着的眼睛,慢慢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姜昭吐出一口气,“倒是把人家的私事拿出来,当着满堂的人取笑,拿它当刀子去扎人的......孙兄,刚才我说的四样里,做了坏事会羞愧那一样,如今是在谁身上丢了?”

    孙大川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。

    裴湛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姜昭身侧半步,比她高出一个头,影子正好落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“孙兄方才那一句,若是驳世家,在下听着。”他看着孙大川,口气平平的,“可孙兄既然要论什么是禽兽,那该论的,是禽兽做不出来、只有人才做得出来的恶事:设局害人,借刀杀人,拿旁人的私处做把柄,攥在手里一辈子。禽兽争食,抢完了就散了,从来不会记着这笔账,也不会想着日后再拿出来要挟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顿,“会记账的,只有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满堂静得听得见窗外的蜂子在紫藤花上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谢兰台也站了起来,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笑,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。他冲讲台作了个揖,又冲孙大川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孙兄一时心急,话说岔了,在下明白。”他的声音清亮,不急不慢,“今日先生问的是人禽,孙兄心里憋着的,其实是穷人跟富人。这一份不平的气是真的,在下不敢说孙兄不该有。只是昭弟所言,孙兄这一刀,今日是砍错了地方,砍到了不相干的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世家里有不成器的子孙,寒门里也有。世家里有守得住的,寒门里更多。方才陆兄说他家老伯分麦种,在下听着,心里是服的。那一点守不守得住,看的是这个人,不在门第。孙兄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孙大川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驳不了,也没处驳,谢兰台把台阶都给他递到脚底下了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人摇了摇他的胳膊,他梗着脑袋,张着嘴,还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李显抱着胳膊坐着,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孙兄方才说,世家子弟那点毛病,是吃饱了撑的,闲出来的。”他歪着脑袋,把孙大川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“我就想问问孙兄,张兄把道理都替你讲清楚了,你还非要往床上扯。孙兄这个毛病,是忙出来的,还是闲出来的?”

    满堂“轰”的一声笑开了,连外圈方才吹口哨的那几个,也笑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孙大川的脸紫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甩袖子,坐下了。坐下的时候,屁股没对准蒲团,咚的一声,坐在了砖地上。

    笑声又高了一截。

    姜昭收回目光,冲讲台又作了一揖,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坐下的时候,余光扫过身边,张惟明没有看她,直直地望着讲台,

    讲台上,颜先生等笑声都歇了,他拄着枣木杖,往台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东边说人跟禽兽只差一点,西边说差得远。”他慢慢开了口,“吵了这大半日,老夫听着,都对。”

    满堂的人都愣了。

    “西边说的那些,舍生取义,立文字,传典章,算天时,治江河,都是真的。人走到今日,跟禽兽隔着的确实是一条大河。”他抬起杖头,往东边点了点,“可东边那位小友说得也对。老夫只问一句:那一条大河,是从哪里流出来的?”

    他把杖尖在讲台上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“没有恻隐之心,就没有父慈子孝,一家子跟一窝崽没两样。没有是非,就没有律法,衙门里那块惊堂木,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木头。没有羞恶,就没有底线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你们读的经,考的策,将来坐的大堂,管的天下,追到源头上,都是从心底那一点亮光里流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,目光从东边扫到西边。

    “万丈高楼,起头不过一粒种子。所以孟子说几希。“几希”不是说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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