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
第58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(第2/3页)
了可能是下过雨,鸡上树可能是黄鼠狼来过,拿它们去报地震,报准的没几回,报错的倒能把一城人吓得睡大街。一门几百年的学问,到她死的时候,也没人敢说地震能预报。
所以她不能说“要地震了”。说了她拿不出凭据,没人会信。
就算有人信,信错了,一城人夜里跑出来冻一宿,第二日没动静。
她这个人往后说什么都不作数了。
可要是不说呢?
她把两头都掂了掂,说了,错了,丢的是脸,外加一些白花的风寒药钱。
没说,要是真来了,丢的是人命。
这笔账不难算,难的是怎么说,说给谁。
她把水桶还给吴嫂,转身去找裴湛。
裴湛在后院廊下看书,身上只穿了一件夹袍,鹤氅搭在栏杆上。
姜昭把井水、鸡、狗、马、天暖,一样一样说给他听,说完又停了一下。
“这样的情形,”她说,“恐有地动。”
裴湛把书合上了,“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这几样东西凑到了一处。我小时候跟大哥去明州押船,听船上的老人讲过,他们那边海底下常发动,动之前,海里的鱼会往水面上翻,岸上的狗会乱叫。我也翻过几本书,前朝有两回大地动,地方上报上来的前兆,跟这几样差不多。”
这话是真的,只是没说全。
裴湛看着她,“你自己信几成?”
“三成。”姜昭说,“也许不到。”
“三成就要惊动人?”
“三成的事,要是花不了几个钱就能防,就该防。”她说,“惊动不惊动,看怎么防。我没打算满城去喊,也没人会信。”
裴湛没再问了,他站起来,把鹤氅拿起来披上,往前院去了。
前院正房里,山长和三位先生正围着炭盆说话。
裴湛把姜昭的话照原样转述了一遍,又补充了几句自己看过的类似的记载。
封文瀚先生听完,眉头先皱了起来。
“井水浑,鸡犬不宁,就说要地动?”他瞧了瞧桌子,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冬日回暖,是地气上升,前朝史书里一年要记好几回,也没见哪一回应了地动。这等话,读书人不该说,更不该传。”
方夫子捧着茶,看了看封先生,又看了看裴湛,没吭声。
宗副山长一直看着炭盆里的火,也没吭声。
山长也没说话,他听完了,只点了一下头,说知道了,就让裴湛回去了。
裴湛回到后院,把话照原样学给了姜昭。
姜昭听完,也只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怎么不争?”裴湛问。
“争什么?封先生说的有道理。”姜昭摊手说,“换了我是他,我也不信。”
她回了自己屋里,叫来阿柏。
“城里苏家的粮行,还有姜家那间药铺,你都去一趟。”她思索着,“粮行的掌柜是苏家二舅的人,你跟他说,仓房里的粮,能挪的挪一半出来,挪到后院空地上,拿芦席搭个棚子盖着。药铺那边,跟掌柜说,治跌打、接骨、退热的药,还有石灰、白布,这几日多备一些,都搁在前堂,别压在后头库房里。”
阿柏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少爷,好端端的,挪东西做什么?”
“你就说是我的意思。他们要问为什么,你就说我在路上听人说,这一冬雪大,怕压塌了仓房。”
“那搭棚子的钱……”
“从咱们那只钱袋里出。”姜昭说,“回头崔叔对账,我跟他说。”
阿柏揣着钱袋出去了,傍晚回来,说粮行掌柜起先不肯,嘟囔了半天,说挪粮要人工,搭棚要芦席,这一折腾少说十几贯,末了看在表少爷的面上,才叫伙计们动了手,一边挪一边骂,只不过骂的是阿柏。药铺那边倒痛快,掌柜只问了一句“小少爷要多少”,就叫人去备了。
那天夜里,姜昭没脱衣裳。
她把那领玄狐斗篷搭在床头,靴子摆在床边,鞋尖朝外,又把屋门的门闩拔了,只拿一只小板凳虚虚地抵着。所幸大家住的都是单间,屋里只有她一个人,没人问她为什么穿着衣裳睡觉。
她躺了很久,才睡着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一阵声音从地底下传来。
起先像是远处有车队走过,一大队车轮压着冻土,隆隆的,闷闷的,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,越滚越近,越滚越响。
姜昭在梦里听见了,睁开眼的时候,那声音已经到了脚底下。
然后地往上一顶,整张床往上一蹿,她整个人被颠起来,又重重地落回去。
紧接着才是晃,左右晃,前后晃,晃得屋梁嘎吱嘎吱地响,桌上的茶壶摔在地上碎了,窗纸一张一张地裂开。她翻身下床,一把抓过斗篷,蹬上靴子,一脚踢开抵门的小板凳,冲进了院子里。
边跑边喊了几声,快出来!地动了——
院子里全是土,屋檐上的瓦哗啦啦往下掉,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
她站在院子当中,离每一面墙都够远,脚底下的地还在晃,晃得她站不稳,只能蹲下身,用两只手撑着地。
还没有人出来,隔壁那间的门还关着,是裴湛的房间。
她没多想,冲过去,拿肩膀撞门,门从里头闩着,撞了两下没撞开,第三下门闩断了,门往里一倒,她跟着扑了进去。
屋里全是灰,裴湛坐在床上,一只手撑着床沿,像是刚醒,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“出去!”姜昭一把拽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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