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杀夫案
第55章 杀夫案 (第2/3页)
又看了看那根木棍。
“而且拿的是细的那一头。”她说,“血在粗头上,手握的是细头。要是事先挑好了家伙,谁会挑这么一根?柴房里有柴刀,有斧子。这是在黑地里随手一摸,摸着什么是什么。”
秦墨慢慢开口。“还有一样。”他说,“张家的状子上写,媳妇与人通奸,被张二撞破。奸夫是谁?卷里没有一个字。县衙没拿,张家没指,犯妇也没供。”
“一桩通奸,只有一个人。”裴湛说。
“衣裳也是好的。”秦墨说,“撞破奸情,两个男人当场,衣裳不撕,身上不伤,只有额角一棍。说不过去。”
三个人对着看了一眼。
都知道不对,可光知道不对,这卷子一个字也改不了,犯妇自己认了罪,嘴闭得比蚌壳还紧,卷里的漏洞即便再大,也只是漏洞。
老典吏在火盆边打了个呵欠,咂了咂嘴,嘟囔了一句:“张家那个媳妇,是外乡买来的。”
三个人一齐转过头去。
老典吏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了,两只手还在火上翻着,像是什么都没说过。
砚台烘化了,秦墨拿笔蘸了蘸,在一张草纸上把方才那几处疑点记了下来,字写得又快又小,写完了呵了呵手,把纸折起来,揣进了怀里。
当晚,一行人落脚在城南一家客栈。
客栈的后院有一间敞厅,本是给过路客商吃饭的,这几日叫书院包了下来。一张大方桌,桌上一盏灯,一壶粗茶,一碟炒黄豆,桌底下一只炭盆,众人的脚都伸在盆边上。
宗副山长坐在上首,封先生、方夫子一左一右,沉山长不在,说是去城里访一位老朋友下棋了。
“说吧。”宗副山长道,“今日各人都得了什么。”
谢兰台先说,他今日去拜张氏的族老,回来的时候,一身雪青的锦袍连褶子都没乱,外头那件貂皮斗篷上落了一层雪,他站在门口抖干净了才进来,脸色却不大好看。
“族里管事的是个七十多的老先生,姓张,号什么松斋。”谢兰台说,“学生递了帖子,茶都没上,他坐在太师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狼皮褥子,拐杖往地上一顿,说了一句:妇德败坏,不必多问,就端茶送客了。”
“那你就回来了?”李显问。
“茶都没上,端的是空盏。”谢兰台说,“学生就是想赖着不走,也没有茶可喝。他家堂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,学生再坐下去,脚趾头都要冻掉了。”
方夫子噗的一声,一口茶险些喷出来。
“不过出门的时候,”谢兰台接着说,“学生在门房里烤了一会儿火,跟他家看门的老苍头多聊了几句。老苍头说,张二脾气不好,喝了酒就打人,他那媳妇见了人就躲,从不跟街坊说话,一年到头不出门。”
李显那边就没这么好说了,他去查卖人的牙子,把城里城外几家牙行、几处骡马市跑了一整天,靴子上的泥冻成了壳,这会儿叫炭盆一烤化了,顺着靴帮往下淌,在地上洇了两摊黑水。
“一点头绪也没有。”他往凳子上一坐,“张家买媳妇的事,捂得严严实实。街坊只知道是外地买来的,从哪儿来,经谁的手,花了多少,一个都说不上。牙行里的人一听我打听这个,一个个都说没见过、不知道、不晓得。”
“你去的时候,是这副打扮?”谢兰台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李显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一身窄袖的圆领袍,外头罩着一件羊皮短袄,腰上束着皮带,靴子是马靴,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谢兰台说,“牙行里的人看你,大约以为是衙门来拿人的。”
李显愣了愣,拍了一下脑门。“不过也不是一样都没有。”他说,“张家状子上告的那个林大,县里出了签子拿人,一直拿不着。我在城北门外那家车马店里喝了碗热汤,掌柜的说,店里住着个姓林的客商,交了半个月的房钱,天天早出晚归,四处打听他妹子。”
姜昭抬起了头。
陆衡是最后一个说的,他今日去城西那几条巷子里转,转了一整天,衣裳上都是灰土,秦墨给的那副暖耳还戴在头上,一直没摘。
“张二是个泼皮,没有正经营生,赌钱,吃酒,欠了一屁股债。”他说,“他家里常有哭声,街坊都听见过,没人管。
“为什么没人管?”李显问。
“一个是怕张二。”陆衡说,“一个是,人家说,那是人家屋里的事。”
敞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封文瀚先生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把茶盏搁下,只说了一句:“卷里的疑处,裴湛、秦墨已说过了。疑处是疑处,破不了口供,便什么也不是。”
“那便得去见人犯。”宗副山长说,“谁去?”
“我去!”李显一挺身。
谢兰台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一进去,她只当是来提她去行刑的。”
李显想反驳,张了张嘴,低头看见自己腰上那柄短刀,又闭上了。
“我去。”姜昭说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