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游学名额

    第53章 游学名额 (第2/3页)

在床头,也低着头,看着那只被她托着的手腕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阿栀缠完了最后一圈,打了个结,手指在那个结上停了一下,没有马上松开。

    秦墨也没有把手缩回去。

    窗纸上透进来一点午后的日光,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块地上,谁也没动。

    钟嫂在门口站了一站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,把鸡汤放在桌上,说了句“趁热喝”,转身就出来了,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出了门,她没有马上走。

    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手里的托盘还端着,看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石榴树。

    站了一会儿,她才端着托盘,往灶间去了,一次也没回头。

    这事她没跟姜昭说,这种事,说出来反倒坏事。

    孩子们年纪都还小,许是她看岔了,许是过些日子就淡了。

    她准备先瞒着,等着看。

    姜昭什么也没察觉。

    她每日早起,出门,上车,上山,读书,下山,吃饭,跟李显斗嘴,听谢兰台讲永安的趣闻,在车里睡着了被人叫醒。

    该做的一样没落下,饭桌上焦长风讲笑话,她也跟着笑。

    心里有一部分情绪被隐藏了起来,她不去碰,也不去想,只是夜里偶尔醒过来,会听一会儿窗外的风,听着听着,再睡过去。

    沉山长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回来的。

    头一场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讲斋的瓦上,还没积起来就化了。

    山长的车进山门的时候,学子们正在讲堂里上课,只听见外头一阵马蹄声、车轮声,接着是几位先生匆匆出去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回来的头一件事,是召集全院的学子开了一次会。讲堂里坐满了人,连廊下都站着。

    山长六十多岁,清瘦,一身半旧的鸦青道袍,站在讲台上,先不说话,把底下的人一排一排看过去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他没提外舍,没提那场火,他讲的是书院用火的规矩,斋舍里几时灭灯,灯烛放在何处,炭盆离床几尺,水缸几处,巡夜几人,一条一条,讲得极细。

    讲完了,他又从头讲了一遍,末了说,往后谁犯了,不论是谁,按院规处理。

    底下没有一个人出声,人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讲完了规矩,山长把手里那张纸放下,换了一张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后,书院有一次月考。题目,我亲自出。”

    底下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考在前头的几个,随我出去游学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讲堂里先是一静,接着便嗡的一声炸开了。这个消息在书院里掀起的波澜,比那场火还要大。

    游学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好处——跟着山长走一个月,见的人、做的事,都是将来入仕路上的人脉,是一辈子的背书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动了心,饭堂里议论的是这个,讲堂里议论的也是这个,连夜里的斋舍,灯灭了,还有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地算,今年谁能进前头,谁进不了。

    姜昭也动了心,见的人多了,路就宽了。

    月考前几日,卓文远卓先生把上一旬的窗课发了下来。

    卓先生管诗赋,窗课的题目是《春江》,限江韵。他批卷向来省字,好的画两个圈,差的写一个“阅”,再多也不过“对仗欠工”四个字。本子从前排往后传,一本一本经过各人的手。

    郑谦益那一本传到姜昭这一排,从她案角滑过去的时候,翻开了半页。

    她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了,满满一页朱批,比卷子上他自己写的字还多。

    她没伸手,本子叫后头的人接过去了。

    可那几行朱字,她看清了几句:“……宜多读前人咏霜月之作,押寒韵者尤佳……”

    题目是春江,批的是霜月。

    姜昭低下头,把自己那本翻开,两个圈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当日散学,她抱着书从藏书阁下来,走到竹廊拐角,听见廊子那头有人说话,是章世勋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:

    “那几句,你到底背熟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背什么背。”郑谦益的声音,不耐烦,“你当我是你?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替你着急……”

    姜昭停住了脚,站在拐角后头没有出去,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,才从另一头绕出去。

    山长回来那日说过,题目他亲自出。

    可题目出了,还得有人誊、有人封。

    书院里都知道,这回帮着山长誊题封卷的,只有两位先生,一位是封先生,一位是卓先生。

    这几日她又看见了几回郑谦益,平日他课上最爱挑人错处,这几日却不大开口,别人背书的时候,他也在背,嘴唇一动一动的,可诗赋以外的功课,经义、策论,他照旧是那副不上心的样子。

    月考照常进行。

    考场设在讲堂,一人一案,前后左右隔开两尺。卷子是山长亲自封的,发下来的时候,封口的火漆还是整的。

    三场:经义一道,策论一道,诗赋一道。

    诗赋的题目是《霜月》,限寒韵。

    姜昭看着那两个字,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照常蘸墨,落笔。

    她没有拿第一的把握,经义是她的底子,封文瀚先生批过她好几回,说她“经义扎实,根脚稳”。策论她心里有数,诗赋却是她的短处,封先生也说得明白,“诗赋尚可,然不出挑”。

    前世她读过的诗不少,可读得多,和写得出,是两回事。她写的,就是她自己的水准。写完了,她搁下笔,抬起头,往前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郑谦益坐在前面第三排,他写得很顺,笔几乎没停过,写到末了,还有工夫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一遍。斜后方的章世勋也比平日稳,没有东张西望,没有咬笔杆。

    放榜那日,榜贴在讲堂廊下的粉壁上,前十名的卷子也一并誊了贴出来,供诸生观摩。

    姜昭在第五,裴湛第一,陆衡、谢兰台、秦墨、李显,也都在前十里头。

    郑谦益在第四。

    平日他的名次,在二三十名上下晃。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“咦”了一声,有人小声说郑谦益这回是开了窍,也有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多看了那个名字两眼。

    姜昭挤到前头,把郑谦益那份誊出来的卷子从头看到尾。

    经义、策论,都是他平日的样子,四平八稳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

    诗赋那一篇,却不一样。

    旁人写霜月,写的都是霜冷、月白、夜寒、客愁,写来写去,跳不出那几个意思。

    郑谦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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