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书院推荐信
第35章 书院推荐信 (第3/3页)
,八身里头有三身备着往后改的,等明年再做新的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还有被褥、帐子、炭、灯油、纸墨、药。”苏梧开口了,“药是要紧的。那边水土不一样,头两个月必定闹肚子。我让药铺配二十包,一半放宅子里,一半她自己带在身上,她这个人,读起书来难受了也不说。”
姜昭没有再说,她心里有些发酸,于是低下了头。
姜知平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,“咱们备这么多东西会不会……太张扬了?”
厅里突然静了,姜知平搓了搓手,“咱们家又不是官宦人家。咱们这么一队车过去会不会不好?”
这一回接话的是姜知让,他走回自己那把椅子坐下,坐下以后先笑了一声。
“三弟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去年江南东路一路的商税,我们家交了多少。”
姜知平愣了一下。“十……十分之三还多?”
“三成四。”姜知让说,“这是账上的实数,加上盐、茶、铁的课,再加上船场的匠役钱,一路的商税,我们家交了四成。”
“交了这个数,”他说,“我的儿子去念书,花多少钱还用看别人脸色?”
“谁要说闲话,让他去说。”
老太爷在上头把茶碗放下了,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昭哥儿。”老太爷突然叫她。
她抬起头,“爷爷。”
“你自己还有什么要添的?”
姜昭想了一下,“要是能把你们都带上就最好了。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姜家忙得跟过年一样。
姜昭在这个月拜别了沈山长和傅维躬,又去看了程瑞和吴小七。
吴小七在店里忙,得知消息后,非让姜昭带几块豆腐回去吃,姜昭推不过,只带回去让灶上加菜。
程瑞直接放下铺子里的活,跟着姜昭回家吃饭,嘴上还嚷嚷着,以后都是一家人。
姜砚出去了一趟,带回三个人,一个是银铺的掌柜,一个是走北路的车马行的当家,还有一个不认得,姓崔,四十来岁,话很少,进门先在院子里站了一刻钟,把姜家几道门的位置都看了一遍。
第二日姜知让问他,“那个姓崔的是做什么的?”
“他从前在河阳府衙做过六年捕头。”姜砚说,“去年伤了手,出来了。”
“你要他做什么?”
“管家。”
起行那日是四月初五,天还没有大亮,姜家门前那条巷子已经站满了人。车一辆一辆牵出来,车夫在给马上料,四辆车排开,从门口一直排到巷口,最后那一辆的车尾已经出了巷子。
街坊都出来看,茶摊的老板早早支起了棚子,一壶接一壶地烧水,来看的人多半也不喝茶,就站在那儿。
送行的人站在阶上。
老太爷在最当中,他今日穿的是那身深青道袍,帽子端正。天冷,管家给他披了一件夹的,他没让人系带子,就那么搭着。
苏梧站在他左边。她一整夜没睡,脸上的粉扑得比平日厚,眼睛还是肿的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,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捏在手里。
钱惠娘、何秀珠、姜知安、姜知平、姜蕙站成一排,姜蕙的眼睛红着,站得笔直。
姜昭挨个行了礼,行到苏梧跟前,苏梧把那个布包递过来,“路上吃。”
姜昭接过来。布包是热的,“娘,这个还没到河阳就坏了。”
“今日就吃。”苏梧说。
姜昭没有再说。她把布包塞进怀里,抬起头看着母亲,母女两个对面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,后来苏梧伸出手,替她理了理领子,理完手就收回去了。
“去吧。”
老太爷是最后一个。
姜昭走到他面前,跪下去磕头。
磕到第三下,老太爷伸手把她拉起来了。
“不磕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件搭在肩上的夹衣往上提了提,看着她。
“昭哥儿,你到了那边,念书是你自己的事。我不懂,也管不着。”老太爷说,“我只交代你一样。”
“爷爷说。”
“书院里头的人,定是有门第比你高的,甚至有世家大族,但也定然有家世还不如咱们的,但你往后跟人来往,不许看这个。“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老太爷的手抬起来,在她肩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在那里过得不好,就回来。”他说,“咱们就算不做官也没事,咱们姜家别的没有,但是有钱。你就算回来做个纨绔,爷爷也不多说一句。“
姜鹤年第一次说这种话,但是成功把姜昭逗笑了。
一群人也跟着笑了。
车走的时候,巷子里的人让开了路。阿柏爬上第二辆车的车辕,坐下去,回头喊了一声“走了”。阿栀掀开车帘,也走了进去。
姜昭独自坐在头辆马车,姓崔的管家骑马走在最前头,姜砚也翻身上马,走在她那辆车的左侧。
车动了,姜昭在车厢里坐着,她没有立刻掀帘子。
车过了巷口,转上大街,她这才把帘子掀起一条缝。
阶上的人还站在那里,一个也没有动。苏梧站在最前头。她没有挥手,也没有走下台阶,就那么站着。姜知让站在她旁边,一只手扶在她的背上。姜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巷口,站在那家茶摊的棚子外头。看见帘子掀开,她抬起手,用力挥了两下。
老太爷站在最后,他一个人站在阶上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车又走出去一段,巷口的墙挡过来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她才把帘子放下,窗外的声音一层一层退下去:街上的、河上的、卖早点的。
过了城门以后,这些声音就全没了,只剩下车轮碾在土路上的响。
她低头,把怀里那个布包拿出来,解开,里头是十二个糖糕,还热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