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院试
第31章 院试 (第2/3页)
着学籍走的。
姜昭前头有个人袜筒里缝了夹带,薄薄一卷,字小得让人怀疑都看不清,搜出来那一刻他就跪下了,跪下也没用,枷是现成的,直接就拷在栅栏边上。
队伍静了一会儿,接着往前挪。
姜昭的号在东头第三排,号舍很窄,只有一张号板,一条凳,头顶半片瓦。
日头晒了一上午,板子还是烫的。
头场考大经,大经各人报各人的:报《易》的出《易》的题,报《诗》的出《诗》的题。姜昭报的是《尚书》,题出在《皋陶谟》,七个字——知人则哲,能官人。
说白了是两件事:看得准人,用得对人。
这题好写,也最容易写空。她在号板前坐了一会儿,先想的是别人会怎么写,十篇里有九篇要写圣人一眼看穿贤愚,写尧舜如何知人、写傅说如何被商王武丁发现并提拔为相,写得再漂亮,也是同一篇。
所以,她要走的是另一路。
“知人不在一见之明,在有迹可考。迹在言,尤在事。其人尝为何事,为至何处,中道止于何处,皆有籍可稽。”
认一个人,不能靠见一面就下断语,得有账可查。做过什么是更要紧的一层。办过哪件事、办到了哪一步、在哪儿停下来的,这些都查得着。
“所谓能官人者,非举善人置诸高位,乃使人各当其所能。”
写到“能官人”那一句,她的笔快了些。所谓会用人,不是把好人一股脑塞到高处去,是把每个人放到他做得来的那件事上。
末一句她收得很稳:“故知人者,非知其贤否,知其所能止于何处。”
——看人这件事,不是看他是好是坏,是看他的本事到哪儿为止。
交卷出来,日头正毒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跟她并排走了一段,忽然开口。
“小兄弟,你头一场写了多少字?”
“一千二。”姜昭说。
那人的脚步慢了下来,“我写了两千三。”
“那是先生写得多。”
“多不顶用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我三年前也写两千三。”
走了几步,姜昭问了一句,“听先生口音不像本地的,您住哪儿?”
“城西一家栈房的柴房。”那人说,“平江府果真重视读书人,我本来是问人家屋檐底下能不能睡,结果东家直接给我腾了个柴房,还不收钱。”
姜昭顿了顿,“可知那家姓什么?”
“没问。”那人说,“我要是中了,回头得去问。”
二场考兼经,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各一道。
《孟子》那一道是——徒善不足以为政,徒法不能以自行。
说的是,光有一副好心肠办不成政事;光有一部好法令,它自己也走不动。
她写到一半,笔停住了。
头场问的是知人用人,这一场问的是法与人,两道题压在一处,指的是同一件事:法也好,人也好,单有一样都不成。
出题的人是有意的。
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,同一个人阅卷,两篇说同一套话是大忌,她得换个入口进去。
这次她从“行”字上进。
“法者死物,行法者生人。生人各有其算。法与其算相违,彼不驳,彼徐之而已。”
——法令是死的,执行的是活人,活人心里都有自己那一本账。新法若跟他心里那本账相冲,他不会直接站出来驳你,他只会慢慢来,拖延消磨它。
这两句写完,她停笔看了两遍,隔壁号里有人在小声背书,背到一半卡住,从头再背,背了三回。
一只蚊子从瓦缝底下钻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她看着它,手没有动,等它吃饱了自己飞走,才接着往下写。
三场论,题只有三个字:论穆纶。
姜昭拿到题的时候,愣了一息。
穆纶是前朝明德年间的人,出身江北寒门,二十七岁中进士,在州县做了十九年,主持过漕运的转般法,转般法其实类似于现代的物流体系,是一种分段漕运制度,核心是在沿途设置中转仓库,让不同河段的船只分段运输物资 ,后来穆纶入中书推行新法,任职三年被罢免,死在岭南的贬所。
他那一套法,他死后又行了十七年才废。
前朝的人、前朝的事,本朝论起来无碍,可是论一个被罢的变法宰相,路只有两条:翻案的说他冤,是讨好;骂他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