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十岁
第30章 十岁 (第2/3页)
“我知道。”
姜硕愣住了,他其实一直在装自己喜欢读书,但姜昭居然知道。
“我坐在你前头三年。”姜昭说,“你背书的时候嘴唇在动,眼睛在看别处。你背的不是意思,你背的是声音。”
姜硕把脸埋回去了,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姜昭想了一会儿。
“硕哥儿,你记账记得清不清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上回过年守岁打牌,你算我们输赢算得可清楚了......去年铺子里点货,你跟着三叔去了一趟,回来就说漏了两箱,是不是?”
姜硕点了点头。
“那两箱后来找着了吗?”
“找着了。在栈房西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在西头?”
“因为进货那天下雨,西头有棚。”姜硕说得很快,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姜昭看着他,“你看,你不笨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背书不行。”
姜硕的眼睛慢慢睁大了,“可是我爹娘——”
“这件事我去说。”姜昭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你还是去书院。”她说,“书要读,字要认,账要看得懂,读书不是只为了考试。”
那年四月,姜昭跟三叔三婶说了一次话。
她说得很客气,说夫子说了,读书不要拘泥于书本上,科举考试也有很多事务题.......硕哥儿记性好,栈房那边正缺一个能认得清货、又信得过的人,很适合历练.......当然读书还是得照读,考试待时机成熟就去考,毕竟咱们家有钱,读到什么时候都供的起。
何秀珠当场就红了眼睛,姜知平在旁边听着,一直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他跟何秀珠说:“我们别逼他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块料。”姜知平说,“我也不是。”
那年夏天,姜硕开始跟着三叔去栈房,他在栈房里是另一个人。点货、记数、安排伙计,一天下来不喊累。有一回他发现一批茶叶受了潮,是从堆放的位置上看出来的,替家里省了三十几贯。
他跟姜昭说这件事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
老太爷这几年清闲下来了。
生意有儿子,船场有孙子,香料有二房,脂粉有两个媳妇,他这个当家的忽然没什么可管了。
他一开始不习惯。有半年他每日照旧去账房坐着,坐到儿子们看见他就紧张。
后来姜昭突然问了他一件事,“爷爷,城南那一段路,今年还修吗?”
“那是县里的事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县里哪有钱?”姜昭说,“冯大人去年借我们家的船清沟,立了字据,今年还了。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,这样的事,每年都有,钱年年不够。”
老爷子看出来姜昭若有所指,把茶盏放下了,“昭哥儿,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我们家年年捐输,捐的是钱,钱进了官库,我们却不知道它花到哪儿去了。”她说,“反正都是捐,还不如自己做几件。”
老太爷坐直了一些,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“修桥补路、义诊施粥,这些可以年年做,全江南都知道姜家有钱,姜家做的善事也都可以做在明处。”
老爷子听完没有马上回答,他自己在院子里想了三天,第四天他把三个儿子叫到主院,定了三件事:
一,城南到城东那一段路,姜家年年出钱修一段,八月动工,入冬前完,修不完来年继续。
二,药铺每年腊月到二月,给城里的穷人义诊、施药,药钱姜家出,这一条交给孟大夫和阿栀。
三,族里办义学,请两位先生,姜家出束脩,族里穷人家的孩子都能来念;外姓的也收,收十个。
第三条是老太爷自己加的。
姜知安当时问了一句:“爹,外姓的也收?”
“收。”老爷子说,“我小时候想念书没人教。这世上不识字的人太多了。”
这三件事做了三年,平江府城里没有人不知道。
老太爷渐渐有了一个新的生活,每日上午在主院见人,见退下来的老掌柜,见族里的老人,见来谢的人;下午晒太阳,看着族学的孩子在院子里跑。
那几年他最常做的一件事,是站在正堂北墙那幅画底下,跟第一次来的人说那是一位游方画师给他画的。说了几十遍,脸上的神色一次也没变过。
这五年里,姜昭的日子其实很规矩。
上午在书院,跟着山长念书,四书讲完了,五经讲了三经,山长给她定的本经是《尚书》不是她选的,是山长选的,理由一句话:你将来要办事,办事的人读这一经。
下午的时间才是她自己的。这五年她真正学会的,不是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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