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油画和玻璃

    第24章 油画和玻璃 (第2/3页)

 “如今人呢?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哪儿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姜昭说,“他不肯留名字。”

    姜鹤年盯着她看了三息,然后他把头转回去,重新看那张画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是游方的画师。”

    那张画后来挂在主院正堂的北墙上,挂了很多年。姜家的亲戚、生意上的往来、城里的东家,来了都要站在那儿看一会儿。谁问起来,老太爷就说是一位游方画师画的,那人不肯留名。

    说了几十遍,脸上的神色一次也没变过。

    只有一回,是苏梧有一天夜里跟姜知让说的。

    “爹早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?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画。”苏梧说,“他知道是谁画的。”

    姜知让把手里的账本翻过一页。

    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姜知让问。

    苏梧没有答,斜眼看了姜知让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啊!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把针又扎下去了。

    承熙十五年腊月在湖广。

    小姨的后院里支着一口铜甑,甑上扣一只锡盖,盖边引出一根管子,管子那头搭在盛冷水的陶盆里,酒气上去,遇冷,顺着管子一滴一滴落下来。

    这件事,姜昭记了两年。

    十七年夏天,她请姜知让的香料铺子替她打了一口一样的,只是大些。

    她想蒸的不是酒,是花。

    头一回蒸的是茉莉,六月里正当时,城南的花市一早挑进来,一担只要三十文。她叫人买了两担,搁在甑里,加水,起火。蒸出来的东西不成,水是有香的,可是淡,放两天就变味。

    一担花下去,得的那点东西还不够抹一次手。

    阿柏蹲在灶边帮她添柴,添了一下午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,这一担花三十文,蒸出来这么一小瓶。那这一瓶得值一百文才回得来本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一百文。”姜昭说,“还费了柴,还有你和我这一下午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阿柏挠了挠头:“那这买卖做不得啊。”

    她那几天一直在想两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件是火候。要出好东西,火不能大,大了花就煮烂了,出来的是煮菜的味道。可是铜甑是闷的,里头什么样,看不见全靠猜。

    另一件是管道,锡管太短,那点热气还没凉透就滴下来了。这管子要长,要旋转起来,还要泡在冷水里。铜管弯得了,可是弯过的地方看不见通不通,堵了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两件事说到底是同一件:她看不见。

    要看见,就要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不是没有玻璃,西域来的琉璃器,明州的蕃坊里偶尔有,价钱高得离谱,一只小碗抵得上一亩上田,那东西颜色浑,气泡多,多半做成珠子和小瓶,还被拿来当宝贝供着。

    没有人拿它当器皿使。

    姜昭要的就是拿来使的那一种,她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子:石英砂、草木灰、石灰石,配到一处,烧化,成水,取出来趁热吹,她做过一年多的准备,矿上那一整片废石山就是石英。

    更难的是火,她先在自家试,船场有炉,铁匠铺有炉,她挑了城南那个铁匠铺,照着那家的炉子做了一个。

    烧了七回,七回全废。

    石英砂在里头烧成一团渣,红也不红,化也不化,倒是把炉膛烧裂了一道口子。铁匠师傅赔着笑脸不敢说话,只是转头把炉子修了,那半个月她把火这件事从头查了一遍。发现还是因为这个炉子不行。打铁只要把铁烧红、烧软,不必烧化;她要的是把石头烧成水。

    那就得要更高的火。

    这话她跟程瑞说的时候,两个人正蹲在河边啃一只炊饼。

    “你要多高的火?”

    “比铁匠铺高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去找我家。”程瑞把炊饼掰了一半递给她。

    姜昭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程家是做瓷的。”程瑞含着一嘴炊饼,说得含含糊糊,“烧瓷的窑,那火可高了。我五岁那年掉过一只瓷枕在窑口上,当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姜昭把那半个炊饼接过来,没吃。

    “你家的窑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城西外头。”

    “能进去吗?”

    “能啊。”程瑞说,“我是我爷最疼的孙子。”

    这件事办得比想象中曲折。程瑞把她领到窑上,管窑的老师傅认得小少爷,也认得姜家的小少爷,但是一听说要“借窑烧石头”,脸就绿了。

    瓷窑一窑要烧三天三夜,中间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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