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守岁
第17章 守岁 (第2/3页)
,上回下学抢着替昭儿背书箱,这回又抢着说吉利话。心眼真多。他想了想,还是没多嘴逗他,大过年的,给他一个面子。
姜蕙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梳成双髻,簪了一支小小的珠钗。她坐在钱惠娘旁边,替母亲布菜,一举一动都在规矩上。
钱惠娘看着女儿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过了年,我请预备个绣娘来。”她跟苏梧说,“蕙姐儿也该好好学起来了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刺绣,她如今绣的还不够看。”钱惠娘说,“虽说她那手字写得好,可字又不能当嫁妆。”
苏梧“嗯”了一声,替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姜蕙低着头,把碗里那块鱼的刺一根一根剔出来。她剔完了,把鱼肉放进姜昭碗里,“昭哥儿你吃,多吃鱼对眼睛好。”
“谢谢姐姐。”
亥时,老爷子撑不住了。他今日多喝了几杯,眼皮往下掉,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。
“爹,您去歇着。”
“我要守岁。”老爷子中气十足。
“您守到亥时就够了。”姜知安说,“底下有我们。”
老爷子被扶走的时候还在说:“明日祠堂,卯正,一个都不许迟。”
儿子们留在正厅守岁,姜磐最年长,跟着父辈坐在那一桌,替他们温酒。
小辈们被赶到了东边那间暖阁,姜砥一进门就把叶子牌摔在案上,“来。”
姜蕙来了,姜硕也凑过来,姜昭在旁边坐着,她没啥兴致,就不玩了,她年纪还好,哥哥姐姐也不强求,
“三缺一。”姜砥喊。
“我不玩。”姜砚说。
“大哥——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张嘴就来啊?是谁上回赢了我一百二十文。”
姜砚呛了一口空气,“咳,那次是运气。”
最后姜砚还是坐下了,凑了个数。
姜昭坐在大哥和二哥中间,两只脚在椅子上盘着,看大哥打牌。
一炷香之后,姜硕的零花没了。
两炷香之后,姜砥的零花也没了。
姜砚和姜蕙一南一北,把这一桌通吃。姜蕙出牌不响,落子极轻,把牌往案上一放,姜砥就要“嗷”一声。
“蕙姐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?”
“我在家闲着,什么都玩点。”
“……我在家也闲着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直不赢?”
姜砥说不出话来,他把袖子翻了一遍,摸出三文钱,扔在案上,转过头。
“昭儿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借我点钱。”
“前几日那二十文还没还我。”
“明日就还!”姜砥说,“明日拿了红封一并还你,我红封多。”
“你去年的红封三日就没了。”
“今年不一样。”姜砥拍胸口,“今年我得攒着了,和去年不一样。”
姜昭看了他一会儿,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钱来,数了五十文。
“你自己记着嗷。”
“记着记着。”
姜砥拿着钱坐回去,重新码牌,信心十足,把三张牌一次全打了出去。
姜蕙不动声色地把那三张全收了。
姜砥的手停在半空。
暖阁里笑成一片,外头开始放烟花了。先是远处一声,接着城南城北一齐响起来,窗纸上一亮一亮的。阿松把窗支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暖阁里的炭盆红了一下。
姜昭原本还睁着眼的。
她今日起得早,白天跟着娘在偏厅那边站了半日,晚上又吃了那么多,看着大哥手里那副牌,眼皮就往下掉。
姜砚把牌放下,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
“我还能熬,不困。”
“行,不困,那你靠着我。”
一刻钟之后,她已经在姜砚腿上睡熟了。
烟花响了一整夜。
姜砥输到三更,输光了那五十文,还倒欠着姜砚八十。他最后趴在案上,看着睡着的弟弟,很小声地和大哥说了一句。
“哥,他今年是不是就是童生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姜砚说。
“万一是呢?”
姜砚没答,姜砥自己“嘿”了一声,笑了。
初一下起了大雪。
卯正,姜家上下齐集祠堂。
祠堂在东路最里头,三开间,正中供着姜家列祖列宗的牌位。第二排右起第三个是姜鹤年的妻子,姜昭没见过祖母,她走的那年姜砚刚出生。
香点起来,烟往上走,梁上那块“清白传家”的匾被熏得发暗。姜鹤年头一个上香,他站在那儿的时间比往年长,站完退开,把位置让给儿子们。
轮到姜昭的时候,姜砚把她抱起来,她两只手举着三炷香,插进了炉里。
上完香才是拜年。
先给爷爷,再是大房长辈,然后是二房,最后是三房。孩子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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