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名
替名 (第2/3页)
起来,在自己手心里绕了一圈:「线短一寸,气短一分。」
顾青河把左手摊开。掌心里那条水线,昨晚还在手腕底下两指宽的地方,今天缩了一分,像有人从另一头往回抽线。
「短了多少,你自己摸。」老栓说。
「替名接的活,有没有规矩。」
「三条。」老栓伸出三根指头,「一,不讲价。二,不代手。三,送到家,不送到岸。」
「送到家是什么意思。」
「人得进门。」老栓说,「搁在岸上,等于把人扔在路口。扔在路口的人,回头还得来找你。」
苏见微来的时候,天已经全亮了。
她今天没穿那件外套,换了件灰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,袋口没封。
「老崔一早给我打电话。」她把纸袋搁在门槛上,「那本登记本又洇了一格。」
「洇哪儿。」
「第十七行。」
顾青河不出声。
「我从上面数下来,第十七行。」她说,「跟你的门牌一样。」
「你特意去数。」
「我干这个的。」
「局里怎么说。」
「局里让我把这条线交出去,写一份情况说明,说明里不带任何专业判断。」
「那你现在在干什么。」
「请假。」她说,「三天。停职不给工资,请假给。」
「你还挺会算。」
「跟你学的。」
电瓶车在巷口刹住。
骑车的女人四十来岁,脚上套着雨鞋,一只手拎着一个卷边的塑料皮本子,另一只手扶着车把。她把车支好,走到门口才想起脚下有水,站住了。
「你叫顾青河。」
「我是。」
「我等你到天亮。」
她把本子摊开。第一页顶上空着三行,第四行上有三个字。
顾青河。
字是湿的。她按了一下,指尖上起了水。
字后面还跟着两个字。
一单。
「这谁的账。」顾青河问。
「我家的赊账本。」女人说,「沙河口,韩记夜宵,开了九年。熟客赊账我记在本子上,一年换一本。」
「你叫什么。」
「韩秀云。」
「这行字什么时候上的。」
「今早四点半,收摊清账的时候。昨天还没有。」
她把手指在裤腿侧面蹭了蹭:「我男人三天前夜里掉河里了。到今天没上来。」
老栓开口:「叫什么。」
「蒋大勇。四十二。」韩秀云说,「在排档船上收缆绳,一脚下去了,缆绳还在手里。」
「找过没有。」
「请了三条船,网拖了三遍。什么都没有。」
「手上有记号没有。」
「左手少一截小指。前年绞缆绳绞掉的,绞到第二节。」
老栓点了一下头,没再问。
韩秀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,掏出一根白麻绳,搁在门槛上。绳子一头泡得发软,一头是干的。
「昨夜后半夜,有人敲我船窗,敲三下。」她说,「敲完了说了一句话。」
「说什么。」
「顾青河应了。」
巷子里没人说话。远处有船拉了一声笛。
「我开门,门外水面上搁着这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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