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扇
十七扇 (第2/3页)
一起抬包的工友拿手背擦汗,问他今天怎么老往湾口那边看。
「看看水。」
「水有什么好看的。」
「水里有门。」
工友乐了,一巴掌拍在他肩上:「你昨晚又没睡吧。」
「睡了。」
「那你上上网。」工友说,「有人发了个视频,说你们那条街门口一个一个抠了方印子,评论里都说是阴间装修。」
「拍得清吗。」
「清楚得很。」工友说,「一个方框,四四方方。」
晌午前,沈德水挑着桐油桶来了。
他把桶放下,先看门槛外那圈水印,眉头没动,眼睛在框线四个角上各点了一下。
「我爹的缠线口诀里有一句。」他说,「框子报号,不点名。」
「怎么讲。」
「它只报数,不认人。」沈德水说,「牌挂上去,名才过河。你家那块牌,三十年前被我爹抠走,一直没回来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没回来。」
「回来了,我就不会站在你家门口。」他把桶盖掀开,油面上那层旧灰浮着没散,「这桶油我挑了三十年没敢动。我爹说是给一条沉船备的。我昨天想了一夜,那条船不是沉船。」
「是什么。」
「是湾里那排框子。」沈德水说,「木头吃了油,水就进不去。我爹三十年前就在备这个。」
顾青河看着那桶油,没伸手。
「你今晚要上河,我送你。」
「不上。」
「老栓说的。」
「他说的。」
沈德水把桶盖盖上,起身,把桶挑上肩。走到街心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「那你今晚别关门。」
苏见微是下午来的,来的时候天阴了。
她没进门,站在门槛外,先拿卷尺量了那圈水印,长宽各记一遍,又拍了两张照。
「上游水文站昨晚的记录,湾口流速是零。」她说,「今早也是零。水在走,数据整晚没动。」
「河不动,框子在动。」
「我三点钟带人来看过。」苏见微把卷尺卷上,「堤上什么都看不到,水面上平得很。就你们这条街上的人看得见。」
她把卷尺塞进包里,抬头看门楣上那个结。
「报数那张单子,还在我抽屉里。」
「我不签。」
「我不催你。」她说,「我今天来是想说一句:这东西在照你家的门槛报数,不是照街上的门。整条街十九扇门,它只摁了你家一个印。」
她走了。
天黑之前,他往湾口走了一趟。
堤上没人。水面上没有框子,河平得很,那两盏灯照旧立在湾上,火苗稳稳的。
他站了一支烟的工夫,转身要走,鞋尖踢到一样东西。
是一截湿绳,缠得很紧,盘成一小圈,绳头上有几道牙印似的压痕。绳子是从水里出来的,摸上去比河水凉。
手册第二条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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