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焊门

    第五十六章 焊门 (第3/3页)

个族中后生下了裂隙。六个人里最年轻的十五,最大的三十二,个个精瘦,手脚麻利,从小在脚窝里爬上爬下,走那条一臂宽的甬道跟走平地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道火桩的桩位拆得比第一道还狠。槽底的黑色粉末厚了三分,引火石被撬走的时候连槽沿都崩了一块。陈默蹲在桩室里清槽、补石、抹膏,六个人轮流递工具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
    “提灯人。”最年轻的那个后生叫陈石头,蹲在旁边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,“你那指尖冒金光的是啥?”

    “家传的。”

    “能教不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传内不传外。”

    陈石头“哦”了一声,蔫了两秒,又抬起头:“那你看我算内不?”

    陈默手里的活停了一下,扭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黑瘦少年。

    “你才认识我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咋了。老祖宗说守灯陈的人认火不认人,你火是真的,人就差不了。”陈石头说得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你刚才跟我族老说话那样,不像坏人。坏人不这么跟老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了他两秒,把引火石嵌好,拿巴掌压实。

    “这事回头再说。先干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有戏?”

    “先干活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陈石头乐呵呵地递上铜管,干活比刚才还来劲。

    第二道补完,第三道补到一半的时候,周铁回来了。他顺着甬道挤进来,蹲在陈默旁边递了瓶水。

    “发电机烧了。那帮孙子正骂娘呢,拿手摇发电机顶着,竖井抽风断了,里头闷得待不住人,进度起码拖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他们往外发信号没有?”

    “发了。我拿阵盘截了一段,用的还是南海那套加密方式,内容破不出来,但频率和呼号跟南海那批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最后一块引火石嵌进槽里,拿镇火引一凑,青色光线蹿上去,第三道火桩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跟南海一个系统,一个呼号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不是巧合。信托基金在南海和罗布泊用的是一套指挥体系,连加密方式都不换。说明它们两边是一盘棋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先不动。等它们自己把线伸出来。”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,“三道火桩补完,门又能多撑一阵子。它们拖两天进度,咱多两天时间。趁着这空档,得干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件?”

    “第一,把地下城通往暗河出口那条路重新堵上,这回堵结实了,堵完在外头埋一圈雷火符,谁再摸进来得先脱层皮。第二——”陈默从桩室里探出头,冲甬道那头喊,“老丈!您族里有没有会打铁、会做机关的?”

    陈守远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:“有!老陈头打了一辈子铁,他儿子会做木匠活儿!”

    “好。把他们叫上来,我有活儿。”

    陈默从甬道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砂岩灰,看着周铁。

    “信托基金不是喜欢挖洞吗?咱给它挖个坑。暗河出口外头那片盐碱壳,底下是空的。我让他们做几个假桩位,拿废石头配点假火引子,做得以假乱真。那帮人下次摸进来,第一件事肯定是找桩位拆,让他们拆去。拆完了假桩,真桩早换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周铁咧嘴笑了:“你这一肚子坏水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仙道。”陈默一本正经地纠正他,“仙道的事,能叫坏水吗?”

    赵大柱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下来了,探着脑袋听了一耳朵,转头就往回跑:“我去把肉热上!木哥要干坏事了,得吃饱!”

    “说了是仙道!”

    “仙道!仙道!仙道也得先吃饭!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赵大柱跑远的背影,摇了摇头,嘴角却弯着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信号还是没有。下来两天了,苏晓那边的消息发不出去也收不着。

    “周铁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回去的时候,到有信号的地方给苏晓发个信。就说我这边还得待几天,让她把罗布泊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卫星图全调出来,尤其是最近两个月的。信托基金不是从天上来的,它有补给线,有落脚点。挖出这条线,下回它再来人,咱就在半道上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还有别的不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陈默想了一下,“帮我看一眼学校那边有没有事。赵鹏飞那小子被我当众打了脸,我请的假又续了,怕他搞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修仙的,怕一个练武的?”

    “我怕他找我同桌麻烦。周洋那人老实,赵鹏飞要是拿他撒气——”

    “行行行,我知道了。替你盯着。”

    周铁走了。陈默站在地下城的石殿门口,看着底下几百号人忙忙碌碌——打铁的、搬石头的、和泥的、烧火的,三十四代人第一回不是孤零零地守着火塘等死。

    陈守远拄着拐杖走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看人。”陈默说,“人多了好办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得有个领头的。”

    “领头的在底下补桩呢。”陈默晃了晃手上的砂岩灰,“我就是个递工具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拿拐杖在他小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嘴贫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。”

    火塘里的镇火跳了跳,比昨天亮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