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物漏光

    旧物漏光 (第3/3页)

原来搁的是哪儿?整场直播我摸兜那个动作,连我自己都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侧门出去,上了一辆没挂牌的车。”编导压低声音,“登记表那页给撕了。前台说没看清是谁撕的。”

    撕登记表,这动作不像一个退休返聘顾问干得出来的。真要摆着好看,他该留下名字,等人去查。

    我把铜件在掌心翻了个面。三道刻痕,最上面那道边缘发亮,像刚被什么磨过。昨晚我对着旧档复印件比对时,它还是暗的。

    “江叙。”郑恒从后头过来了,站三步开外,脸色不太好看,“平台电话打过来了,问刚才那三十秒白屏。”

    “设备故障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信。”郑恒说,“他们要一份情况说明。里头列了一条,角落镜头整段剪掉。”

    “剪掉那段,等于告诉所有人那段有问题。”我说,“你签了,明天这份说明就是鼎晖手里第一张牌。”

    郑恒盯着我看了两秒,没点头也没摇头,转身走了。他不傻,这锅谁签谁背。

    我正要往外走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妈回的。

    就一行字:家里那把旧钥匙,你别去找。

    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钥匙。我从头到尾没提过钥匙。我提的是旧档,是一个签字,是一枚铜件。她怎么知道我一脚踩到钥匙上了?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上悬着,我最后只回了三个字:明天回。

    发完我把铜件攥紧。凉,比搁在桌角那会儿更凉,凉得手心发麻。那三道刻痕,最深的一道底下,像有什么东西正往外顶。

    “江叙。”陆晚棠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我侧边,声音很轻,“那位老人家托我转的还有一句,他说不用急,东西认人,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认人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他原话。”

    我把铜件塞回兜里,手没再抽出来。

    “帮我个忙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查查鼎晖最早那批股东里,有没有人姓周,或者名字里带个‘衡’字。”

    陆晚棠眼皮动了一下,没问为什么,只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个名字。她这一下没问,比问更说明问题。

    我往外走,郑恒在后头又叫了我一声。

    “下期三号席那把椅子,你真要搬上台?”

    “搬。”我头也没回,“椅子空着,比坐着人好看。”

    棚外车位那边,灰夹克刚才上的那辆车已经没影了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把手机里刚存的“等等”翻出来,盯着那九个数字看。

    尾数八个八那个号,我妈用了二十年。这个号前三位跟那个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二十年没人动的开头,今天有人重新递到我手里。

    钥匙、铜件、那个签字,还有这位不肯露脸的老头,五根线头,全从同一块布上抽出来。我这一个月穿的是原主的身子,可这身子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我想的重得多。

    我发动车子,顺手把副驾上那份公告复印件塞进手套箱。明天九点,回家。问我妈钥匙的事。

    她肯说最好。

    她不肯说,我就把铜件搁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