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
第二层 (第3/3页)
,第三次是“你别问”。
现在台上一个七十岁的老头,第一次见面,把我爸的用手习惯当众说了出来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。这节目是相亲,还是查户口。
“您刚才说,那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。”我转过身,冲着他的背影,“一个是您,一个是当年经手的江姓签字人,第三个已经死了。”
他脚步没停。
“那您现在告诉我,我不就成了第四个。”
他停了。
现场没人接话。郑恒那边耳返里只剩一层电流底噪,大屏上的弹幕滚得极慢,一条一条往上爬,像怕漏掉什么。
“因为你站在台上。”老行尊没回头,“台上的人,躲不掉。”
“躲不掉的人多了。”我说,“您犯不着跟我一个无业游民说这个。”
他终于转过来。灯光打在他脸上,皱纹很深,眼睛不像七十岁的人。
“你资料上写无业。”他说,“可你刚才看那张处方,先看纸,再看字。这个顺序,学过医的都不一定摸得清。周家那部分你说你是背的,我信。但这部分,你背不出来。”
他把手伸进包里,摸出来的不是平板。
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,边角卷着,上面两个人,一个年轻,一个年长,站在一间老药铺门口。年轻的那个穿中山装,左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屈。
“这张是我拍的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周家老先生最后那次出货之前。在场除了我,还有一个姓江的年轻人。他签完字,说要留个底。我就按了一张。”
他把照片往回收。
“我压了三十年。你今天逼我拿出来,是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弹幕慢下来。
“等等,姓江?”
“江叙的江?”
“不会吧。”
“别乱猜,先看完。”
耳返里郑恒的声音抖了一下:“江叙,广告……”
“郑导。”我说,“这次不接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那个年轻人抬着手,中指和食指并着,指向药铺门楣。那个手势我见过,家里那张旧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角度。我妈锁在柜子最底下,我偷看过一次。
那是我爸。
我把手插进兜里,使劲攥了一下,没让人看出来。
“照片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给。”他收回包里,“你想看,下台来拿。”
“您这是留钩子。”
“我这是留人。”他说,“台上太亮,站久了容易看不清自己是谁。”
他走了。
后台流程屏彻底黑了,郑恒没再出声。
侧边椅子上,先前质疑我的那个人又站起来。这次没看镜头,看着我。
“江叙。”他说,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我不欠你。”我说,“你欠你家里那味白芷一个解释。”
他脸色变了,转身就走。走到通道口又停下。
“我爸三十年前买过周家最后一件东西。”他说,“那张收据上,签字的人姓江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通道里。
台上只剩我一个。大屏上,那条“整季,他都在演”的帖子已经被顶到第一。底下最新一条,头像是老妈。
配图是家里那口旧铁锅。
“我儿子明天回家吃饭。谁都别拦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那声笑顺着耳返进了郑恒耳朵里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江叙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刚才给节目组打了电话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她说,下一期的合同,她不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