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不全

    账册不全 (第3/3页)

,单位一栏填的是‘恒远文化基金会’,联系人签字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了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郑恒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声。不是高兴的那种。这一整季我猜过太多人,猜过资本,猜过做局者,猜过营销号背后的金主,就是没往那个一声不吭的老人身上多想过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崔说,“他家今天被翻了,床垫都掀了,保全没拦住。翻的人没拿东西,就是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有没有他们没找到的那一页。”

    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。窗外没什么动静,楼下路口那盏路灯还亮着。我现在的处境很简单。账册在我手里,缺的七页在外头某个人手里。翻我家的那批人知道账册易主,也知道缺的是哪一段。

    “明早见着郑恒,”老崔问,“你打算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先不说。”我把铜环塞回抽屉,指尖在桌边上敲了两下,“明天我妈要签字。签的那份知情同意书第二页,早就印好了她的名字和电话。要是那份纸上还有别的字被人先填好,那就不是走流程,是拿她当引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拦?”

    “拦不住。”我把双肩包拉链拉上,又拉开,重新检查了一遍夹层,“她今天下午自己去过录棚后门,没告诉我,我从物业监控里看到的。她比我早一天知道我妈要来,她也比我知道得早。”

    我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真正让我坐不住的,是那枚铜环。它跟着原主在这个家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,我妈从来没提过。可账册、缺页、那个老人、郑恒,最后都绕回这枚刻了痕的东西。线头收成一根,收在明天早上。

    我把账册夹层再翻一遍,找那张最薄的纸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草图。铅笔画的,一个圆环,中间一道裂纹,裂纹的位置和铜环上那处刻痕对得上。纸角还有半行字,笔画很淡,像是随手写的。

    我凑近了看,认出来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留。”

    后面没了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:明早我来接你,不许自己坐车。发完我把手机反扣在账册上,闭上眼,耳朵里全是那半个提手旁和那道刻痕。两条线从不同方向伸过来,今晚第一次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明天九点,别墅集合。郑恒一定在。那个老人,也会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