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路牌

    第六十九章 路牌 (第2/3页)

们三个人听得见:"小子,且慢。老夫问你一句——他自称什么?"

    "掌舆簿。"

    许执事没有立刻说话。陈默回头,看见他站在火道口,怀里抱着那盏白灯,灯芯又稳又亮,脸上那层几十年不落的笑,此刻竟一丝也没有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"老夫十四岁进执字房,执事殿里当值的执事,老夫不敢说全认得,可簿执事这一位,老夫认得。他左手缺两根手指,写字用右手,翻页用左手,那两根手指是被矿车碾断的,执事殿人人知道。"

    陈默心里一沉:"你的意思是——"

    "老夫的意思是。"许执事看着他,一字一句,"执事殿的簿执事,不是老头。他今年至多四十出头,走起路来带风。可石坪上那位,穿的是簿执事的皂衣,戴的是簿执事的铜扣,说的却是一口的'老夫'。老夫十四岁学会辨字,先辨的就是人。他不是簿执事。"

    石坪上,那个穿皂衣的老人还在等。

    陈默朝那边看了一眼。老人站得离井口不近不远,恰好在他能看清火、火又照不清他的地方。身后的乌木箱子压得两名随从肩上的横杠微微弯着,不知装的什么。他见陈默望过来,既不催促,也不回避,只抬起左手,遥遥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
    那只手,十指俱全。指节粗大,虎口一层老茧——不像掌簿的执事,倒像惯于握灯柄的人。

    陈默收回目光,低声问许执事:"他不是执事殿的人,却穿着执事殿的皂衣,拿着执事殿封档里的东西。你说他是谁?"

    "老夫不知道。"许执事说,"老夫只知道一件事:他能从封档里拿东西,还能不露破绽地穿上这身衣裳——他比执事殿,更像执事殿。"

    陈默没有让这句话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走到石坪上,站定,先不开口。老人也不开口。两个人隔着三丈,像隔着半本没翻完的账。最后还是老人先笑了:"火,是亮的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灯,是齐的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那老夫就不绕弯子了。"老人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像在一本旧账上划了一道,"井判给你了,老夫是来结账的。"

    "结什么账?"

    "灯油账。"老人说,"这口井从前归司库管,灯油、灯芯、看护的人,都是司库在供。如今你接了炉,司库的账上便没有这一笔了——从今夜起,想点灯,自己添油;想守灯,自己找人。宗门不再往这口井里拨一文钱。这是执事殿的意思,倒也不是难为你,是规矩。"

    陈默没接话。他在等。他算账算了这么多年,知道凡是先讲规矩的人,后面多半还有一句不规矩的话。

    果然,老人停了一会儿,又说:"规矩讲完了,老夫再说一件不规矩的事。"

    他伸手进袖子里,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东西,搁在石坪上。那东西落地的声音不重,可石坪上两个随从、远处的杜心瑶、火道口里的许执事,全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腰牌——或者说是半块。断口整齐,像被人用刀一下切开的。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怀里那半块断腰牌贴着胸口,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叫了一下,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"这东西,在执事殿的封档里压了三十一年。"老人说,"矿塌那天,捡起它的人把它交给了执事殿。执事殿查了三十年,也没查出它当初挂在谁腰上。直到昨夜,有人看见你怀里那半块跟它对得上——老夫这才知道,这半块是在哪儿断的。"

    "你怎么知道我怀里有半块?"陈默问。

    老人笑而不答。他身后两名随从把乌木箱子放下,退到石坪边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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