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老鸦岭的溪沟
第158章 老鸦岭的溪沟 (第1/3页)
方回第三次上老鸦岭，是隔了一天之后的清晨。
那天他天没亮就醒了，躺在床板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。院子里很静，只有赵铁柱那屋的方向偶尔传出一两声翻身的声响。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把黑枝从墙边拿过来背在背上，短刀插在腰后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旧布袋塞进怀里。他没有去叫赵铁柱，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。院门推开时门轴响了一声，他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确认没有别的动静，然后合上门，沿着主街往北门走了。
出了北门之后天还是灰的，东边的山脊线上只露出一线极淡的青白色。路面上有露水，踩上去鞋底微微打滑。他走了一段之后回头看了一眼，平安城的轮廓在身后缩成了灰黄色的一团，城楼上的旗子还没升起来，旗杆光秃秃地戳在天上。他转回头继续走。
到了岭脚的时候晨雾还没散，山坡上罩着一层灰白的水汽，草叶上挂满了露珠，一颗一颗的，圆滚滚地坠在叶尖上，走过去裤腿就湿透了。雾气从山坡上往下漫，把半山腰以下的林子都罩住了，树冠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用淡墨在纸上随便勾的几笔。
方回沿着已经熟悉的路径上山。经过石屋的时候他没有停，石屋的门框在雾里显得比平时更歪，门洞里面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直接往南侧的溪沟走去。晨光在雾气里慢慢变亮，从灰白变成淡金，又从淡金变成暖黄，等他走到溪沟入口的时候，雾气已经散了大半，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碎光。溪沟里的碎石被露水打湿了，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灰色，有些石头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，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他顺着溪沟往下游走。沟底的碎石越来越密，有些地方堆积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两边的沟壁越来越高，沟壁上的泥土被水冲刷出一道一道的横向纹路，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的岩石，岩石表面也被冲刷得光滑。走了大约两里地之后，溪沟在一处断崖前面终止了。一道约莫两人高的石壁横在前面，壁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痕，溪水长期冲刷留下的凹槽一层叠着一层，从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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