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节咖啡之夜

    第五节咖啡之夜 (第2/3页)

一直蔓延到眼底的笑。那笑容让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,五官舒展开,眼睛里那两汪深潭漾开涟漪,波光粼粼,倒映着灯光,也倒映着他瞬间僵住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半高跟凉鞋踩在木地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烟灰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圆润线条,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饱满的、流畅的弧线。她的腰很细,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,更显出那截腰肢的纤细,和其下骤然丰盈起来的、随着步伐微微颤动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伸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门锁合上的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
    邓家沛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咖啡杯的把手。杯里的咖啡已经不那么烫了,温热的液体隔着瓷壁熨帖着掌心。但他感觉到另一种热,从身体深处涌上来,顺着脊椎往上爬,爬到后颈,爬到耳根,最后在脸颊上烧起来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动作有些重,杯底与托盘碰撞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风悄悄的吹动窗帘,米白色的纱帘微微扬起又落下,像一声无言的叹息。远处厂房的灯光还亮着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那些数字,那些报表,那些需要他处理的事务,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。他的眼前,只剩下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——白衬衫,烟灰牛仔裤,赤着的、白皙的脚踝套在透明的半高跟凉鞋里,还有那个笑容,那个在灯光下绽开的、带着水光和羞怯、却又无比清晰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那种清甜的、带着体温的、属于年轻女孩的体香,混杂在咖啡的焦苦和书籍的陈腐气味里,像一根柔软的丝线,缠绕上来,勒进呼吸里。

    邓家沛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潮湿的、植物的气息,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那股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的燥热。他点燃一支烟——他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,但书房的抽屉里总是备着一盒,最烈的那个牌子。烟雾吸进肺里,辛辣的、苦涩的,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、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燥动。

    他今年五十八岁。确切地说,下个月就五十九了。这个年纪,在老家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。如果不是那场车祸,妻子和女儿应该还在,家里该是热闹的,充满烟火气的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别墅,只有他一个人,和满屋子不会说话的、冰冷的器物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报表,那些数字,那些需要他殚精竭虑去维持的生意。

    中年丧偶失独,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如此。他所有的全部,仅有这座工厂。生意倒是做得不错,订单稳定,工人勤恳,杨锦娥把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他只需要偶尔回来看看,像个巡视自己地盘的领主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更多了。平静,有序,可控的生活,这些就是他的全部。

    直到那个中年保姆辞职,这个山西姑娘的出现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杨锦娥把她从工厂前台调来别墅时,跟他提过一句,说这个老实本分的山西姑娘,手脚勤快,话不多。他当时没在意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别墅反正需要人来打理一下,谁来做不都一样。

    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的,是在他这次回来的第二天早上。她正在院子里浇花,背对着他,弯着腰,水壶在她手里倾斜,细细的水流洒在那些紫红色的花上。她穿了件简单的碎花衬衫,蓝色的棉布裤子,裤腿挽到小腿,露出白皙的脚踝。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听到脚步声,她回过头,脸上还沾着几点水珠,眼神里有瞬间的慌乱,很快垂下眼,低声说:“邓先生早。”

    很普通的一个姑娘。这是他当时的印象。皮肤白净,五官端正,带着北方农村姑娘特有的、未被城市浸润的土气和怯意。他点点头,没说什么,径直去了书房。

    之后几天,他偶尔会在餐厅、客厅、或是楼梯上遇见她。她总是低着头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说话声音也轻,带着山西口音的、软糯的尾音。她做的简简单单的饭菜很合口味,清淡,但滋味足。书房总是整洁,书架一尘不染,他常看的几本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。咖啡也煮得恰到好处,温度,浓度,都符合他的习惯。

    是个细心、本分的姑娘。他这么想,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?

    也许是从那次,他在书房工作到深夜,去客厅取一份遗忘的文件,看见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了。电视还开着,屏幕闪烁着蓝莹莹的光,照在她脸上,呼吸均匀,胸口微微起伏。身上盖着条薄毯,但一只脚露在外面,脚趾微微蜷着,在屏幕幽蓝的光里,白得有些透明。听到他的脚步声,她忽然惊醒了,有些慌乱的坐起来,毯子滑到地上,露出身上那件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衬衫,烟灰色弹力牛仔裤。

    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后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,“我……我忘了关电视。”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,只点点头,拿上文件,转身上楼。但那个画面留在了脑子里:幽蓝的屏幕光,她睡得泛红的脸,滑落的毯子,薄薄的衬衫,弹力牛仔裤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,还有她惊醒时,眼睛里那瞬间的、小鹿般的慌乱。

    之后,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到更多。

    注意到她走路时微微扭动的腰肢,注意到她弯腰时衬衫下摆和裤腰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腰线,注意到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、水红色的嘴唇,注意到她笑时眼角细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,还有她身上那股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不是沐浴露,就是一种很干净的、带着体温的、属于年轻女孩的体香,像清晨沾着露水的青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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