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:双线落定

    第一百零九章:双线落定 (第3/3页)

把吉他拿下来,坐在窗边,随手拨了几个音。这把琴跟我最久。五年前在礼堂,抱的也是它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透过纱帘进来,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。窗台上那盆绿萝,叶子绿得发亮。

    我弹了一首老歌的前奏。那首歌没有名字,谱子上只写着一个日期——五年前在礼堂,没唱完的那首。她翻书的动作慢下来,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弹完,我停了停,又弹了《夏至》。弹到“我把一整个夏天,唱给太阳底下最远的你”,我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弹了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最远的你,现在就在旁边坐着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放下书,看着我。看了一会儿,说:“那你再弹一遍。”

    我又弹了一遍。这一遍,她跟着哼。声音不大,正好落在我下一个音的怀里。

    弹完,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风,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进来。

    “从前写歌,是写给一个够不着的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现在呢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现在写给身边的人。写一句,她在,就成一句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把书搁在膝上,说:“沈暮,你的歌,我一句都没落下过。从前是隔着电话听,现在是坐在你旁边听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好。”

    “都好。”她说,“可坐在这儿听,心里不慌。”

    我放下吉他,坐到她旁边。她的头靠过来,靠在我肩上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书桌上,那本新本子还摊着。第一页只有一个日子,是我那天早上写的。旧的那本,睡在抽屉里。我想,等排期表上七月的格子划完,等这个夏天过去,新本子该有第一句词了。不急。字会自己来的,像日子一样。

    我想,我这一辈子,大概就是这样了:写歌,有人听;过日子,有人陪。歌是一条线,她是另一条线。两条线本来隔着一千多公里,如今在同一个屋檐底下,绕成了一个结。

    结不紧。松松散散的,正好过日子。

    从前我以为,唱歌的人,得有台子,得有掌声。现在才知道,台子可以很小,小到只有一个人;掌声可以很轻,轻到她翻书翻到一半,停下来听。

    日子落到这儿,就稳了。

    事业是墙上那张排期表,一格一格,排到夏天。她是窗台那盆绿萝,不声不响,一直长。

    写给她的歌,本来就没个写完的时候。今天写完了,明天还有新的日子,等着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