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:婚礼(三)

    第一百零五章:婚礼(三) (第1/3页)

    老罗抱着琴盒进来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他把琴盒放在地上,直起身,捶了捶腰,说这玩意儿真沉。

    北川跟在后头,把两把椅子搬到厅中间,一边搬一边说,搬得跟接亲似的。他自己先笑了。宾客们让开一块地方,老罗说琴是从我车后备箱搬来的,车钥匙还在他兜里。

    黑帆布琴盒,把手上系着一条红布条。穗子有点旧了,跟着琴走了一路。

    知意走过去,蹲下,手放在琴盒上,没有马上打开。

    「老罗说它在车上放了一路,颠得够呛。」北川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知意没接话。她解开搭扣,掀开盒盖。琴躺在里面,黑帆布衬里,弓好好地睡在槽里。她低头看了一会儿,像在看一个老熟人。

    「四月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有点意外:「你还记得。」

    「记得。」我说,「你说过,琴要有名字,日子才有搭头。」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手在琴弦上,轻轻碰了碰。

    她把琴抱出来。灯光底下,木纹发亮。她坐的那把椅子没有扶手,她说过,有扶手的椅子碍事。琴夹在两膝之间,她低了低头,像在跟琴说话。她给弓擦上松香,拧了拧琴轴,声音很轻,一下,两下。我离得近,能闻到她袖口有洗衣粉的味道,还有一点松香。

    她拉了两下空弦。琴声不高,可厅里的说话声,一下子就矮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你唱《天井》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北川在台下喊:「要不要我去车上拿吉他。」知意摇头:「不用。这首歌,我等这一天,等了五年。」

    我站到她旁边。没有麦,也没有伴奏。我清了清嗓子。开口之前,我先看了她一眼。她抱着琴,冲我点了点头。我这才出声。

    第一句唱出去的时候,厅里还有人小声说话。唱到第二句,没了。有人想鼓掌,被旁边的人按住了,手举到一半,又悄悄放下去。也有人举着手机拍,镜头晃了晃,又放下,像是怕惊着谁。有人跟着哼,哼了两句,也停了。

    我唱得很慢。这首歌我写了很多年,改过很多遍,录过棚,上过台,每一句都熟。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坐在我旁边,琴在怀里,眼睛看着我。

    唱到副歌前那一句,我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一处,空四拍。

    从这首歌落笔开始,那四拍就是空的。编曲的时候,老罗说,这儿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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