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:婚礼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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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张了张嘴,叫了一声她的名字,后头的话,又没了。

    屋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。

    我站的位置,正对着那张桌子。桌上的老槐树照片还摆着——她来的时候,隔着玻璃,碰过那棵树。我忽然想,那年我在成都,一个人对着空椅子把歌唱完,从没想过,有一天她会站在这儿,等我把最后的话说完。

    北川站在旁边,清了清嗓子,小声提醒我:“暮哥,词。词。”

    “没词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北川看着我,又看看手里的纸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它展开,清了清嗓子,念起来:“他写了一首歌,写了一辈子。今天——”

    他念到这儿,自己也念不下去了,把纸一合,冲底下摆手:“算了算了。这个开场,我留着以后念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人没忍住,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
    她站在我面前,看着我,没催。她等我的样子,跟这些年等我把一首歌写完的样子,一模一样——从来不催。

    我过了好半天,才说出一句:“知意。我写歌,写了五年。写来写去,都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《天井》写完了。”我说,“可它替我说不完。剩下的,我嘴笨,说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不好,”她说,“那我替你说。”

    底下又有人笑。她也笑了,眼睛弯着,像那回在成都老槐树底下一样。

    她说:“那我说了。你别嫌我话多。”

    “不嫌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。底下的人也跟着笑,刚才绷着的劲儿,松了一半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定,看着我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肩上,把她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“你写了五年,写完了《天井》。”她说,“你唱过的那句,我听见了。你说过的那句,我也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可有一句,是我欠你的。今天人齐了,我得当着这些人,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屋里没人说话。她妈攥着纸巾的手,紧了紧。

    “沈暮。”她说,“我写给你的歌,还没写完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歌不一定是唱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我在书店给你留过书,在冰箱上给你贴过字,在琴房里给你留过灯。那些,都是我给你写的歌,一行一行的,没写完。”

    “那年在琴房,你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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