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:前一晚

    第八十八章:前一晚 (第2/3页)

    上回排歌,赵北川说过一句话:“到了台上,我不看台下。我只听你。你停,我就停。”明天,他也紧张。他不说。

    夜里,我睡不着。

    躺下,又坐起来。数六首歌的顺序,数到第三遍,还是清醒。窗外的风,刮了一整夜。我想明天的台,想那两百把椅子,想舞台上的灯,想台下的第一个人。

    成都那几年,台下最多二十个人。我唱的时候,第一排,有她。明天,两百个人。第一排,还是她。

    她说过,台下有一个人是我,就是当面。明天,那个人真的在台下了。

    她又说,明天唱的时候,就当台下只有我一个人。我试了试,做不到。台下有她,我就当台下两百个人,都在替她听。

    我又把《天井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停在副歌前那四拍,空着。明天也空着。可它等的那个人,坐在台下。它等得起。

    我怕的不是忘词。六首歌,有的背了五年,有的写了半年。可每一首,都刻在手上,忘不了。我怕的是,唱到一半,看见她,唱不下去。

    成都的大爷说过,欠着的东西,总会还的。明天,我把那首欠了五年的歌,当着许多人,还了。

    后半夜,我披了件衣服,出门,去了棚里。

    胡同里没有人。路灯亮着,风把地上的纸吹起来,又放下。我哈了口气,看它散掉,才推门。明天,天气预报说晴,风小。我心里又念了一遍,像念给谁听。

    快到了,我放慢了脚步。那间屋,比家还让我惦记。里面有张冰箱,冰箱上贴着两张黄纸。

    棚里黑着。我拉开灯,先看了一眼谱架。六张谱子,夹得整整齐齐。又看了一眼调音台边,那张黄便利贴还在:下周四,试音。她写的。试音那天,早过去了。

    台灯下面,还压着三样东西。我拿出来,看了一遍。那张邀请,印着回响的名字,写着日期。最先打开的,会是它。我把三样东西放回去,压好。

    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玉林路的茶。老陈说,把歌唱完,再走。明天,我把它唱完,再走。走,是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我走到冰箱前。

    门上那张黄便利贴还在。每三个月,一起复查。六个字,黄纸黑字,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旁边,又多了一张。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黄的,她的字,跟我那张挨着,像一句话,接上了另一句话。

    明天,我穿蓝的。唱完,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她下午来过。往冰箱那边看了一眼。她贴的,没告诉我。

    我站在冰箱前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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