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:邀请
第八十五章:邀请 (第3/3页)
“你怕的那个,我替你想过了。”她说,“歌是我的,也是你的。别人听得再多,也只是听客。”
“我是那句词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写歌的人,都在等一句词。我等的那句,坐在对面,替我把话说完了。
“去。”她说,“我坐台下。”
“台下那么多人。”我说。
“台下有一个人是我,就是当面。”她说。
五年前,我在天井里写那首歌,写了副歌第四句——当面把歌唱完。我一直以为,当面,就是只有她一个人。
现在她告诉我,当面,是她在人堆里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去。”
“那我坐第一排,中间。”她说。
“正对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正对着你。”她说。
她走到冰箱前,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,说:“演出那天,离复查不远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正好。”
“唱完歌,去复查。”她说,“一个在台上,一个在医院,都是要闯一闯的事。”
“我陪你闯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台上闯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在台下闯我的。闯完,一起回家。”
她走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她在门口说:“你答应的那句话,我记住了。”
“哪句。”我说。
“去。”她说,“我记住了。”
夜里,我坐在录音间里,给赵北川发了一条消息:“跟老罗说,去。”
“早知道了。”他回,“周六排歌,六首齐排。”
我拿起老罗那张邀请,又看了一遍。下个月第三个周六。回响。
我把它折好,压在台灯下面。和“大提琴,四拍”挨着,和“琴声从里间飘出来”挨着。
台灯下面,已经压了三样东西了。它们都等着被打开。
临睡前,我又把它拿出来,看了一遍,放回去。等它们被打开的那天,春天就到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了一会儿那棵老槐树。冬天的树,等春天。下个月演出,再下个月复查。春天,就在那头。
她发来一条消息:“演出那天,我穿什么。”
“你穿什么都行。”我回。
“那穿那件蓝的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晾衣绳的第二句,还空着。
可有一首歌,下个月,要当着许多人唱完了。
不着急。日子长,歌也长。台下有一个人,是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