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:琴房

    第八十章:琴房 (第3/3页)

懂,也没多问。他走到车门边,又回头说:“周六,水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周六来喝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开着车走了。

    下午,她在里间练琴。我在录音间,听见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断断续续的,一段音阶,十二个音,最后一个拖了一下。

    和她从成都发来的一样。那时候她说,录它的时候,想的是你回来。现在,它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我坐在调音台前面,没有弹琴,听了一会儿。隔着一面墙,她练她的,我想我的。

    练完,她把琴收进盒里,站在里间门口,又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这屋的声儿,比家里正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说,“墙厚。”

    “这屋,还缺个名字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棚叫回声。”我说,“琴房该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想好。”她说,“等它自己长。”

    “棚的名儿,是听歌的人给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琴房的名儿,等听琴的人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有了名字,第一个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。不许先给别人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给别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绿萝,我搬进来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眼:“你舍得。”

    “它喜欢亮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我把绿萝搬进里间,放在窗台上。她看着绿萝,说:“它到这儿,也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一样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没接话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窗外,绿萝在窗台上,叶子绿着。

    她走之前,拉了一下灯绳。灯灭了。又拉一下,亮了。

    “你装的灯,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哪儿好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想亮就亮,想灭就灭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来练琴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走了以后,我坐在里间那把椅子上,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灯还亮着。谱架立着。墙上挂着弓。窗台上,绿萝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窗外的老槐树,叶子快掉光了。冬天快来了。琴房暖和。

    我把那本诗集放进琴房,放在谱架上。扉页朝上。写歌的人,都在等一句词。

    拉琴的人,也在等。

    我走的时候,把里间的灯留着,没关。它替她守着这屋。

    明天十点,她来,一拉绳,它就亮。

    晾衣绳的第二句,还空着。

    不着急。琴房有了。名字,也会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