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:新歌

    第八十一章:新歌 (第1/3页)

    周三早上,我到棚里,先推开里间的窗,通通风。老槐树的枝子伸进窗框里,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。琴房窗台上那盆绿萝,叶子绿着。我给它浇了水。

    里间的灯还亮着——我昨天晚上留的。我拉了一下灯绳,灯灭了。它守了一晚上。没人应。

    然后我坐在录音间里,泡了一杯茶,放在调音台上,凉了也没喝。我又倒了一杯,这一杯,也凉了。

    我先打开那个没名字的工程。成都带回来的,新建的,空的,一个字没有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又关上了。

    有的歌,要等。等对了,一句顶十句。

    我拿起纸笔,写另一首。

    第一句写出来,读了一遍,划掉。再写,再划。拿起吉他,弹了几个和弦,不对。换了一组,还是不对。词和曲,谁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一个上午,纸团丢了一地。

    我写不进去的时候,站到门口,在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。天冷,我哈了口气,看它散掉,又回去写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一下。赵北川发来消息:“周六排歌,三首老歌带上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回。

    《天井》写完那天我说过,歌写完了,可以开始写下一首了。现在我知道了,下一首的第一句,有多难。

    那天她听完《天井》,说,我等你。现在她在隔壁拉琴,等的这一首,第一句还没长出来。

    十点,她推门进来。看见我桌上的纸团,没问,说:“我练我的,你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琴房有了灯,你写歌,我拉琴。谁也不欠谁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往里间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桌上的纸,说:“第一句,有时候是别人给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没再解释,进了里间,关上门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调弦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,一根,一根。

    然后琴声起来了。

    隔着一面墙,我听见了。是那首曲子。天井。她练得慢,一个音,一个音,像在跟墙说话。琴声像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。我知道那是什么——五年前,天井里那几个音,长成了今天这样。

    她拉了两遍。第二遍,比第一遍顺。第二遍慢,慢的那遍,是在找四拍的入口。

    拉到副歌前面,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四拍。空着。

    我知道她在等什么。等我唱。

    她停在那里的时候,我在这边也停了笔。两个人隔着一面墙,等同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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