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离开成都
第六十九章:离开成都 (第1/3页)
周六傍晚,六点半,我到老槐树底下。
天还没全黑,月亮已经上来了,淡淡的,挂在树梢上。老陈在搬桌子,看见我,说:“来了。”
我说:“来了。最后一晚。”
他愣了一下,手里的桌子顿了顿,说:“最后一晚,那多摆几张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我搬椅子,一把一把摆到桌边。摆到第一排中间,我停了一下。老陈说:“那张,给你留着呢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那张椅子,我摆在第一排正中,正对着台子。我没有坐它。它摆在那儿,像她在的时候一样。
我到得早,场子还空着。我把吉他拿出来,调了调弦,坐在台边弹了一段。弹的是《夏至》的前奏。没有人听,我就弹给自己听。弹完,我站起来,把木牌上的字又看了一遍:把歌唱完,再走。
今晚,就把它唱完。
陆续来人。有人经过,多看我两眼,也不问。点歌的那对老夫妻来了,坐在靠边的位置。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;老太太头发全白了,别着一枚黑发卡。他们挨着坐,不说话,安安静静等着开唱。
大爷自己搬着马扎,坐在最前面,摇着蒲扇。他看见我,说:“今晚唱几首。”
我说:“您点。”
大爷说:“我不点。你随便唱,我听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那姑娘呢。”
我说:“在北京。”
大爷说:“北京远不远。”
我说:“两千公里。”
大爷说:“那是挺远。下回,带来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王哥站在人群外头,两手插着兜,没坐下。我走过去,说:“站这儿干什么。”
他说:“我不坐。今天我是来听的。”
我说:“那给你搬张椅子。”
他说:“不用。站着,听得清。”
七点,小满到了。背着琴,进门先看了一圈,说:“人不少。”
我说:“都来送。”
她说:“那是。”她把琴放在地上,说:“《常来》,我练了两遍。今晚唱好点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她调音,试了两遍和弦,又停下来,说:“第一首唱什么。”
我说:“你定。”
小满说:“唱《常来》,再唱《夏至》,最后唱《晾衣绳》。新歌放前面,旧债留后面。”
我说:“行。”
七点半,天暗下来。老陈拉亮白炽灯,光晕黄黄地罩住一圈人。桌子都坐满了,边上还站着人,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,有人抱着孩子。最前面蹲着一个小姑娘,手里攥着一根冰棍,化得差不多了,滴在手背上,也不擦。
八点,开唱。
第一首《常来》。小满报歌名,底下有人喊:“这名字好。”大爷在底下拍了两下蒲扇,说:“名字是我给的。”底下人笑。唱到副歌,跟着哼的人多起来,调子七零八落,但都在哼。
我站在台边,看着底下。这个场子,从第一场唱到第九场。第一晚来的时候,我手心全是汗,底下就坐了半圈人。今天,坐满了。
唱完,我说:“这名字,是您给的。”
大爷说:“我给的。”
我说:“好听就常来。”
大爷说:“那你呢。你也常来。”
我没接话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