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:决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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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寄过来不算。你要当面唱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你欠我的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欠着的东西,最后都是要还的。”

    小满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学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她坐了一会儿,说:“王哥说,下月那支乐队,还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那就好。歌还在你们手上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歌是歌,人是人。你走了,谁给我写歌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你写。你写了五年,不是头一回。”

    小满没接话。她低头拨了两下弦,说:“下周六的场子,还唱吗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唱。最后一晚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那我多唱两首。我把《常来》再练两遍,周六唱好点。我还把《夏至》也练熟了,周六唱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大爷会来,老夫妻也会来。都来送你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都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走后,第二句我给你盯着。长出来一点,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背着吉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问:“她知道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晚上告诉她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她该高兴坏了。”她说完,走了。

    下午,我坐在棚里,把工位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。歌词本、旧iPod、润喉糖,还有琴盒。我打开琴盒,内袋里那张便利贴还在,黄的,边角有点卷。上面写着:成都的雨多,记得带伞。

    我把便利贴看了很久,折好,放回内袋。

    这张纸,我要带回北京。

    我翻开歌词本,天井气口旁边,还留着她写的那行字:喘着说,才是心里话。夏至末句下面,也有她的字:我听了两遍,第二遍才敢跟着唱。

    字都还在。人也要回去了。

    我把旧iPod充上电,随机放了一首。是五年前她传的歌。我听了半首,关掉了。歌都还在,我也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那盒润喉糖还剩半盒,是她寄来的那盒。我把它也放进箱子。

    我拆开一盒新琴弦,给吉他换上,把音调准。走之前,让它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傍晚,我绕到老槐树底下。场子空着,木牌还挂着:把歌唱完,再走。我站了一会儿。从第一场到第八场,我在这块牌子底下唱了一个夏天。头一场,我手心全是汗,唱完,底下安静了一下,才有人鼓掌。第八场唱完,底下鼓掌鼓得最响,我站了一会儿才下台。大爷的糖,老夫妻的歌,老陈的账本,小满的借句。都记在这一块地上了。

    老陈从屋里出来,看见我,说:“来告别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还没走。”

    老陈说:“走的时候,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陈说:“周六,第一排那位置,还给她留着吗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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