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:现场版
第六十三章:现场版 (第3/3页)
满抱着琴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说:“第二遍,唱完了。还行吧。”
她说:“比第一遍好听。”
小满愣了一下:“你听过第一遍。”
“听过。”她说,“第一遍是放的,第二遍是活的。”
小满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,没说话,抱着琴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说:“姐,你什么时候想唱第三遍,我等你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老板从屋里出来,拿着本子,借灯写了第七行:周六晚八点,第七场,唱了四首。写完,他把本子合上,说:“人比上周多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个姑娘,坐第一排,听得认真。”老板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下周六,还来不。”老板说。
“下周,不一定了。”我说。
大爷走的时候,又塞了两颗糖,这回是给我的:“下周六,还来。”我说:“来。”他看见她,又说:“姑娘,歌好听不。”她说:“好听。”大爷说:“好听就常来。”她没说话,笑了一下。
回去的路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走在我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两颗糖,没拆。
“小满唱得好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唱的时候,我好像看见你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台上的你,是五年前,坐在控制室里,一个字一个字敲工程名的那个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天井那件事,”她说,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我说。
“我说它还能再长一点。”她说,“它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缺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一段很低的声音。”她说,“低到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,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隔着一整条街,你听见了,但不知道是谁说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她说的那个声音,我好像见过——五年前,书店的下午,她坐在窗边说,她小时候学过琴,学的是很大、很沉的一种乐器。
“明天,我告诉你那是什么。”她说。
回到住处,她坐在床沿,把手里那颗糖拆开,含进嘴里。过了一会儿,说:“甜的。”
我把另一颗放进抽屉,和那本旧书挨着。
“你不吃啊。”她说。
“留着。”我说。
夜里,我坐在窗边,把《天井》的谱子又看了一遍。她说它缺一段很低的声音。我闭上眼睛,试着想那声音落进去的样子——像一口井,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水。
我关了灯。窗外的玉林路,还亮着几盏灯。明天,她说要告诉我那是什么。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