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:接站

    第六十章:接站 (第3/3页)

都的晚上,街边有人下棋,有人遛狗,火锅店门口排着队。她看了一会儿,说,“这儿的人,不急着回家。”我说,“嗯。这儿天黑得晚。”

    回到住处,她坐在桌边,把头发放下来。我坐在床沿,隔着几步看着她。她说,“你那个第二句,写出来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还空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不急。它比谁都沉得住气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这话是小满说的,我没跟她提过。她像是看出来了,说,“你写歌的人,都是这个脾气。”我说,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《夏至》呢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词写完了,demo录好了。第一遍,留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留着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留着当面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蝉,叫得很响。

    她说,“那四句,我背得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你背背看。”

    她就背了:影子短到不能再短,夏天长到不能再长,我把一整个夏天,唱给太阳底下最远的你。背完,她说,“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一个字不差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《天井》我听过了。可当面,还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那也留着。一样一样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你那个单子,怎么样了。”我说,“四首了。”她说,“哪四首。”我说,“麦子熟了,晾衣绳,夏至,曲四算半个。”她说,“那后两首呢。”我说,“还长着。”她说,“慢慢长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个老周,人怎么样。”我说,“话少,耳朵准。”她说,“那他就听出来了。”我说,“听出什么了。”她说,“那口气。”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夜里,我躺在地铺上。床让给她了。她没推,看了我一眼,说,“那你睡哪儿。”我说,“地上。”她说,“地上凉。”我说,“夏天。”她没再说什么,躺下了。

    她说,“你明天还要去棚里吗。”我说,“不去。”她说,“那陪我去看树。”我说,“嗯。”

    我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屋里很静,只有她的呼吸声,很轻,很匀。窗台上那盆花,叶子在夜风里动了一下。窗外的蝉声还没歇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。她来了。天井安顿好了,夏至的第一遍还留着,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。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来。明天,先带她去看那棵老槐树。然后,给她放《夏至》。

    成都的夜,还是热的。可心里,凉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