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:机票

    第五十九章:机票 (第3/3页)

    我给她打电话。响了两声,她接起来。

    我说,“票订好了。明天上午到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什么票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你来成都的票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她说,“你怎么不问我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问了,你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在那头笑了一声,说,“那你订都订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明天就到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……行吧。我收拾箱子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我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你知道我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你还接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就是知道,才要接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。她说,“那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你明天上午接我,棚里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跟老板说了,晚点到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行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成都热不热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热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我带件薄衫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带吧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到了,你先带我去吃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冰粉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成都的冰粉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我带点东西给你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,“你一个人,晚上别老熬夜。”

    我说,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坐在台阶上,又看了一遍那个票号。明天上午到。棚里的灯还亮着,老板在屋里收拾,椅子碰桌角的轻响。我把票号又念了一遍,像念一句歌词。

    上次复查,她稳住了。她这才放心出门。老板从棚里出来,递了瓶冰水。我接过来,说,“明天上午,我晚点到。”他说,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往回走的路上,路过街角那家店,老板已经关了门。门口照例放着两瓶水,一瓶冰的,一瓶常温的。明天早上,我再来看它们在不在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,我打开琴盒,内袋里那三张纸还在——一张写着雨,一张写着白天,一张写着夏至。我摸了摸便利贴的边角,合上琴盒。明天回来,它们身边要多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睡前,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在椅背上。想了想,还是那件黑卫衣。又把《晾衣绳》的谱子翻出来看了一眼,第二句那道铅笔线还空着。明天她来,这句还没长出来。

    没事。它比谁都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天井,安顿好了。夏至的第一遍,还留着。晾衣绳的第二句,还空着。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来。她来了,它们就都到齐了。

    成都的夜,闷热,蝉声一阵接一阵。我抬头看了一会儿天,没什么星星。

    可明天,她就要来了。